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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的日子,像北方的秋天一样,干爽、清透,一天一天地过去。工作渐渐上了轨道。韩姐把一个小项目交给我独立负责,从对接到落地,我一个人跑完了全程。项目验收那天,客户发了很长一段感谢邮件,抄送了整个部门。韩姐在会上说:“林微,干得不错。”语气还是那么平淡,但我注意到她把我的座位调到了靠窗更近的位置。公司发了季度奖金,比预期多了不少。我用那笔钱给新家换了一台大一点的冰箱,又买了一盆龟背竹放在阳台。薄荷还活着,绿得发亮。每天早上出门前,我都会给它们浇点水,像一种安静的仪式。裴衍还是老样子。路过我工位时顺手放一杯咖啡,或者一份楼下的蛋挞。从不刻意,也不多说。有一天下雨,我忘了带伞,站在公司门口正犹豫要不要冲回去,他从后面走过来,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递给我。“你用吧,我车停得近。”我接过伞,说了声谢谢。他点了下头,冒着雨小跑着走了。背影消失在雨幕里,步子不急不慢。第二天我把伞洗干净还给他,顺便带了楼下那家店的草莓蛋糕——上次团建时听他提过一句,说这家蛋糕不错。他接过去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眉眼弯弯的,像春天的风。“林微,你记性真好。”不是“学姐”,也不是“林姐”。是“林微”。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我们没有再说什么。但那天晚上,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:“周末有个摄影展,我多了一张票。一起去?”我看着那条消息,打了一行字,又删掉。最后发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窗外的银杏叶已经落了大半,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。北方的冬天快要来了,风里带了凉意,但阳光很好。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。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准备好。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垫上,翻来覆去想了很久,最后发现——想起他的时候,心里没有慌张,也没有害怕。只是一种很轻很轻的、暖融融的感觉。像冬天里捧着一杯热茶,不烫手,刚好暖。我给周念发消息,说:“裴衍约我去看展。”周念秒回:“去啊!你犹豫什么?”我想了想,回她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怕。”怕什么呢?怕重蹈覆辙,怕再受一次伤,怕把期待又交到别人手上。可下一秒我又想起裴衍递伞的样子——不刻意,不殷勤,只是刚好站在那里,刚好伸出手。也许爱情不应该是飞蛾扑火,而应该是两棵树的并肩。不用谁为谁折断枝干,只是站在彼此旁边,一起晒太阳,一起淋雨,一起慢慢长高。手机又亮了。裴衍发来一张照片,是摄影展的预告图,配了一句话:“据说有一张拍的是北方的银杏,你应该会喜欢。”我弯起嘴角,把手机扣在胸口,躺了一会儿。然后翻身爬起来,拉开衣柜,开始想明天穿什么。窗外,银杏叶还在飘。明天会是个好天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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