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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路然他妈给我打电话。我在周沫的沙发上刚醒，脑子还蒙着，接起来听见那个声音，一下坐直了。“小梦啊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迟疑。“路然昨晚回来吐了一地，今早起来还在吐。”我没接话。“他说你跟他吵架了？小梦，他那个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......”“阿姨。”我打断她。电话那头安静了。“我没跟他吵架，我是不跟他过了。”电话那头死寂一片。就在我要挂断时，她开口了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路然那张嘴，从小就这样，我教了三十年都没教好。”我没接话，她也没再吭声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我说：“您保重身体。”然后挂了。周沫从厨房门口探出头，手里拿着锅铲，围裙上沾着油。我低着头没看她，眼睛有点酸。“煎饼还是蛋炒饭？”她问。“蛋炒饭。”“行。”她转身回厨房。过了一分钟，里面又传来油锅的滋啦声。吃饭的时候我说想找房子。周沫没拦，只是问有没有钱。我说有，够三个月。洗完碗，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，然后打开手机翻租房信息。同城网站上划了很久，全是中介。往下翻了十几页，才看见一个个人发的。【找室友，男女不限。月租四百，水电平摊。】四百。这个地段，单间没有低于八百的。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，心想不是骗人的就是房子有问题。但手指已经点进去了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打了上面的电话。电话响了几声，一个男声接了。“喂。”“你好，我在网上看到你发的合租信息，想问一下那个房间还在吗？”“还在。”“那我什么时候方便去看看？”“随时。”声音很冷淡。我有点发怵，但想想银行卡里的余额，还是咬咬牙。“那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？”“可以。”他报了地址。老城区那条街，我认识，离以前打工的餐馆不远。然后他挂了，没等我说再见。周沫从洗手间出来，看我拿着手机发呆。“约好了？”“嗯，明天上午看房。”“男的还是女的？”“不知道，声音听起来是男的。”她擦了把脸走过来，在我旁边坐下，拿过我手机翻了翻那个房源页面。“四百，也太便宜了。你别遇上什么不正经的。”“大白天去，能有什么事。”“行吧。地址发我，看完了给我发消息。”她站起来走了两步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超过一小时没回，我就报警。”我笑了。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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