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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，我正准备出门上班。“梁梦，你赶紧来一趟，顾嘉在派出所。”我心里一沉，钥匙差点没拿稳。“出什么事了？”“他让人打了。”她深吸了口气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单方面的，你知道是谁吗？”我心里已经猜到了。“路然。”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。“……你过来再说。”我赶到派出所的时候，周沫在门口等我。“人呢？”“还在里面做笔录。”她一把拽住我胳膊，“我跟你说，你别急。我打听了一下，路然喝了酒去找顾嘉，说了些很难听的话，然后动了手。”“顾嘉还手没有？”“没有，从头到尾都没还。”我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周沫盯着我，咽了口唾沫才说：“他脸被打得挂了彩，嘴角豁着，眼肿得只剩条缝，结果那傻子居然还在笑。”我推开派出所的门。顾嘉刚好出来。脸上挂了彩，T恤领口撕烂了，脖子上还有道血痕。他看见我，第一反应是抬手去捂脸上的伤，又觉得不对，手悬在半空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“谁打的？”他不说话。“顾嘉我问你谁打的！”我声音很大，走廊里两个民警往这边看了一眼。他垂下眼。“你前夫。”“你为什么不还手？”“他喝醉了。”“他喝醉了就可以打你？”“他说……”顾嘉喉结滚了滚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“说什么？”“他说我以前是个捡破烂的，说你宁愿跟我这种人合租也不肯回家，是你的报应。”周沫在旁边骂了一句脏话。顾嘉没看她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背上全是破皮和淤青。“他没说错，我以前确实捡过破烂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他说错了一件事。”他抬起眼，那只没肿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“他说你对我好，是你的报应。”“不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“你对我好，是你心好。跟他是谁，跟我是谁，都没关系。你就是这样的人，他不懂。”我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在派出所门口，当着周沫和两个民警的面，我哭得浑身发抖。顾嘉慌了。“你别哭......我不该说这些......”他伸手想给我擦眼泪，手指快碰到我脸的时候，又缩回去了。“我没事。”我擦了把眼泪，深吸一口气。“走，回家。”顾嘉愣了一下。他看了我很久。“好。”他说。声音哑得不像他。周沫在后面跟着，难得没说话。走到门口才追上来，把一袋东西塞进我手里。“碘伏、棉签、创可贴，刚才路过药店买的。”她看了顾嘉一眼，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。“下次他再找你，你别傻站着，还手。打死算正当防卫，打不死也算互殴，比白挨强。”顾嘉点了点头，很认真。周沫叹了口气，冲我摆摆手。“你带他回去吧，今天酒吧那边我帮你请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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