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出宫后，裴砚第一个拦住了我。他站在宫道的尽头，看不清神色，伸手想来抱我，却又生生忍住。双手紧攥着，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：“殿下，你听我说，废夫一事，不是我们的本意。”我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，错开他往前走：“我知道，是我让母皇同意的。”他愣住：“你为什么？”我笑了下：“可能我也觉得这些年你们侍奉我受了委屈吧，我还你们自由。”“不是的，我不要自由，我”我懒得听，加快了步伐。衣摆擦过他的指尖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。谢清辞在回廊里等着我。一向端方有礼的他，头一回这么露出这么失态的表情：“殿下，臣知道那些要求有些过分，可您不能因为一时气愤就被陆承渊的花言巧语给哄住了。”我停下脚步。“可我就喜欢会哄人的。”谢清辞的脸色白了白，嘴唇颤抖：“臣从前也哄过您。”我点头。“所以朕记了很多年。”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，我就接着说了下去：“可你后来不是要平等，不愿意了吗？”谢清辞彻底的僵在了原地。最后是顾行舟。他直接冲到了我的轿子前头。“阿昭，我不要被废！我是吓吓你，不作数！”我掀开轿帘，冷冷的看着他。“你把我的生辰礼物送给苏妙棠的时候，也不作数吗？”顾行舟急得眼睛都红了。“那只是一支步摇而已！”“那我废了你，也只是一道圣旨而已。”说完，不顾他的崩溃嘶吼，我放下轿帘。“起驾。”当天下午，陆承渊的嫁妆就进了宫。十里红巷，从朱雀大街一直排到了承明殿。整个皇城的百姓都在看这个大热闹。陆承渊骑在马上，远远的朝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铃。“陛下，臣来的够快吗？”我站在宫墙上，忍不住弯起了嘴角。秋月在旁边打趣：“小侯爷长得可真好看。”我脸颊滚烫，低声说：“是啊。”陆承渊送来的不只是聘礼。还有糖炒栗子，小木马，好多年前的旧花灯，甚至还有一颗圆溜溜的白石子。我拿起那颗白石子，愣了半天。“这是什么？”陆承渊站在殿下傻笑。“十二岁那年，殿下被它绊了一跤，说它太坏了，该关起来。”“臣记着呢，一直给它关到今天。”我怔住了。连我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的事，他却记了整整十年。东宫外。裴砚，谢清辞跟顾行舟站着，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箱箱喜庆的聘礼被抬进去。顾行舟忽然问：“以后，她再也不会对我们颐指气使，撒泼耍横，我们高兴了吗”没人回答。答案却显而易见。苏妙棠得知消息，很快来找他们。她的声音很急：“皇太女殿下就是想逼着你们认错，她那么喜欢你们，怎么可能真的不要你们？”“为了平等，再等等，不然你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”要是从前，他们肯定会信。可这一次，他们看着那片刺眼的喜红色，第一次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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