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婚后第一天，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。陆承渊就坐在屏风外面看军报，听见里面的动静，立刻起身走了进来。“醒了？”我揉了揉额角。“怎么不叫我？”他把暖好的手炉塞进我的怀里。“陛下昨天累着了，应该多睡会儿。”我耳根一热。他笑得很坏，却没有继续逗我。早膳摆上来，全是我爱吃的菜色。粥温的刚刚好。药也配好了蜜饯。我喝药的时候习惯性的皱了皱眉，他立刻就把蜜饯送了过来。我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陆承渊。”“臣在。”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把你当仆役。”他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。“陛下愿意把臣当仆役，那说明臣伺候的好，是臣的本事。”我没忍住，笑了。那一天，我睡了一个特别安稳的午觉。没有梦见冰冷的荷花池，也没有梦见那场糟糕透顶的生辰宴。醒来的时候，陆承渊还坐在外头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肩膀上，安安静静的。像一种很久以前就该属于我的安稳。与此同时，三座府邸却乱成了一团。裴砚回到裴家，被裴老将军用鞭子抽了一顿。“你听信妖女的蛊惑，失了殿下的欢心，我们裴家未来的前途全被你给葬送了！”裴砚没有躲。晚上，他回房以后在箱子底翻出了一件软甲。那是他十七岁那年，我送他的生辰礼。每一片甲叶上，都亲手刻着平安两个字。他抱着那件软甲，终于失声痛哭。谢府。谢清辞回到书房，翻出我以前写给他的所有旧信。每一封信的末尾，我都写着：愿清辞日日念我，想我。他看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，墨砚旁边全是干涸的泪痕。顾行舟最狼狈。他冲进监牢，把那支赤金步摇抢了回来。苏妙棠哭着骂他：“一支赝品簪子而已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顾行舟抬起眼看她，没有说话，眼神却像要吃人一样。这些事，都是后来秋月当笑话告诉我。我只是淡淡地听着。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。有些眼泪流的太迟了。已经没有人在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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