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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南城的项目部在老城区的写字楼里，窗外能看到一条窄河。我到的第三天，周姐把工位旁边的绿植换成了仙人掌。她说这东西耐活，适合忙人。工作量很大。我每天对着图纸和报表坐到凌晨。脑子被数据填满的感觉很好。空隙少了，杂念就少。第一周结束时，我的手机上多了一百多条未读消息。段景明换了很多新号码打过来，我一概不接。他又发了很多信息。“昭，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”。我点了全选，删除。第二周，表妹给我打电话。“姐，段景明来咱家了。”“他跪在门口，说要等你回来。”我把手机夹在肩膀上，继续在键盘上打字。“报警吧。”表妹沉默了两秒。“姐，他哭了。”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“眼睛都肿了，说是他的错，说只要你肯见他一面，让他做什么都行。”我点了保存，合上笔记本。“帮我转告他，不要再出现在我家人面前。”挂断电话后，我坐了一会儿。窗外的河面被风吹皱。我发现自己心跳平稳，没有任何波动。我想通了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第三周，段景明的发小陈远打来电话。“嫂子，景明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废了。他知道错了，真的。”我握着水杯喝了一口。“陈远，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“嫂子你听我说，他跟那个林悦悦真的没什么。就是以前”“以前的事我不想听，现在的事我也不关心。”“嫂子，你们十年了”“是他先不要这十年的。”我挂了电话，把陈远也拉进了黑名单。那天夜里加班到十一点，回住处的路上经过一家花店。橱窗里摆着一束红玫瑰。我看了两秒，走了过去。第二天上班时，周姐端着咖啡走过来，坐在我工位旁边。“小许，楼下有个男的，说是你前男友，要见你。保安拦着呢。”我头都没抬。“让保安把人请走吧。”“那小伙子看着挺体面的，西装革履的，就是眼底乌青挺重。”“跟我没关系了。”周姐没再说，拍了拍我肩膀走了。中午吃饭时，同事小陈凑过来。“许姐，外面那男的走了。留一袋东西在前台。”“扔了。”“可那里面好像有封手写的信，厚厚一沓。”“扔了。”小陈看了看我的脸色，没再吭声。那天晚上我翻出手机相册，找到了和段景明所有的合照。我一张一张删。删到最后一张的时候，手指停了一下。那是我们第一年在一起时拍的。大学校门口，他搂着我的肩，笑得很用力。我按下删除。回收站，清空。窗外有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响。我起身去关窗，看到楼下路灯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。车牌号我认识。我拉上了窗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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