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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过了几天，我接到妈的电话。“昭昭，你能回来一趟吗？”“怎么了？”“景明他妈来家里了。”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。“她来干什么？”“她说她求我们，给景明一个机会。她还带了东西来。”“什么东西？”“一套房子的产证，过户在你名下。还有一张银行卡。”我闭了一下眼。“妈，你把东西退回去吧。”妈的呼吸声很轻。“那妈把东西退了。”“退了吧。”挂了电话，我重新坐回工位。打开电脑，屏幕上是南城旧改三期的施工图。我的日子在变好。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，跑步四十分钟。白天工作，晚上看书。周末去老城区的菜市场买菜，自己做饭。简单、规律、干净。没有需要去猜的密码，没有需要反复确认的偏爱。转眼到了南城的第二个月。那天下班路上，我在路边的面馆吃馄饨。手机震了一下。一条新闻推送。标题是：知名设计师林悦悦涉嫌学历造假，红点奖组委会发声明否认其获奖记录。我放下筷子，点开了链接。新闻里说，有人实名举报林悦悦的英国艺术学院荣誉毕业证书系伪造。学校官方已确认该学生因学术不端于第二学年被劝退。同时，红点设计大奖官方声明从未向此人颁发过任何奖项。举报人是林悦悦的前室友。我看完整篇报道，退出页面。吃完结账时，手机又响了。“姐，你看新闻了吗？林悦悦全是假的。景明被骗了。”“她不光学历是假的，她还用景明的名义在外面接项目，收了定金跑了。景明现在被三家客户起诉，公司账上的钱都被冻结了。”“他现在状况很差。公司快撑不住了。”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。“跟我无关。”回住处的路上，天色暗了下来。我走得很慢，心里平静得不正常。我以为我会有什么感觉。幸灾乐祸、痛快、可怜他、或者哪怕一丝余痛。什么都没有。九点多的时候，门铃响了。我放下书走到门口，从猫眼往外看。段景明站在门外。他瘦了很多，西装挂在身上空荡的。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我没开门。“许昭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我站在门后，没动。“我不求你原谅我。我就想看你，看你过得好不好。”沉默。“昭昭，公司出事了。林悦悦她所有的东西都是骗人的。她用我的人脉接了将近四百万的单子，一分钱没做，钱全转走了。”他的额头抵在门板上，声音闷闷的。“我活该。我知道。”“但我不是为这些来的。”“我就想问你一句话。这辈子，我还有没有一点机会？”我站在门后。“没有。”门外很久没有声音。然后是一声很轻的笑。“好。”“昭昭，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脚步声远去了。我转身回到床上，拿起书。翻了两页，发现自己在看同一行字。我把书合上，关了灯。黑暗里我睁着眼，听见楼下有车启动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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