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8“沈鹿宁同学的俄语发音非常标准，已达到专业水平。法语和德语的语调也很自然。一个高中生能掌握这么多门外语，实属罕见。她的高考状元，实至名归。”但还是有人挑刺。“她会这么多，为什么英语那么差？”“对啊，英语是最简单的吧？她不会英语？”我看到了。我录了最后一条视频。我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放着一本英文原版的《哈利·波特》。翻开第一页，开始读。发音很烂，磕磕绊绊，每个词都要想半天。读了三行，我合上书，看着镜头。“我的英语就是这么烂。因为我从来没学过。我所有的时间，都用来学俄语和其他语言了。”“高考我没有考英语。这是我的选择。”“你们可以继续嘲笑我英语差。但我不在乎。”视频发出去之后，评论区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有人发了一条：“她不会英语，但会七种其他语言。我们只会一种英语，却在嘲笑她。”这条评论被点了五十万赞。事情慢慢平息下来之后，我收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。俄语系。开学那天，我背着书包走进校门，阳光晃眼。有个新生认出我，跑过来问：“你就是沈鹿宁吧？那个会七种语言的状元？”我笑了笑：“算是吧。”她好奇地问：“那你为什么最后选了俄语？你明明会那么多。”我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俄语是我学的第一门外语。我奶奶是俄语翻译，她教我的。她走之前跟我说，学语言不是为了炫耀，是为了看懂更大的世界。”那个女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我走进教学楼，找到教室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银杏叶刚开始泛黄，风一吹，沙沙响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新闻推送。“顾建国案今日开庭，当庭认罪，被判有期徒刑四年。”下面有人在评论里艾特我。我没回。又震了一下。是林婉清的小号发的。“我后悔了。”下面没有人评论。我看了两秒，关掉了。后悔？她诬陷我的时候，没想过我爸妈差点被她气死。她收买赵小禾的时候，没想过我会被全网网暴。她为了一个不喜欢她的男生，差点毁掉我的一辈子。现在说后悔，晚了。但不是我的事了。我翻开课本，第一页是普希金的一首诗。我轻声念了一遍。窗外阳光正好。清白，就是最好的录取通知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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