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这一沓纸，上面全都是近些年我在医院里替他开的证明。看着我签下一张又一张的欠款纸条，他的泪水突然间流了下来。翻到后面，还有我去干外卖员时的工资条。一个月只有。再后面，是我做的第二份兼职，在饭店里面洗盘子。这些事，曾经我从来都没有做过。如果让沈辞知道，他一定会心疼我。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他。这一切的一切，全都是我隐瞒下来的。原本不想让他知道的。没想到会被他自己看见。我苦涩的笑了笑，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和情绪。又抬头看着男人。他有些不知所措，轻轻抿了抿嘴巴。伸手想要抱住我。我却用力往后退了一步，男人扑了个空。他面目僵硬，我跟他四目相对。这么多年了，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红了眼。出车祸的那天，他还强忍着泪水攥着我的手说：“苏眠，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，求你……一定要治好我。”我看着他满脸是血的眼睛，吓得愣在了原地。忽然间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。我猛地点头，吸了一口气说：“好。”在之后的每一天，我在他床边贴身照顾。甚至恶露都是我一个人在擦。我白天出门工作，晚上就在他身旁待着。一刻都不敢松懈。直到后面一贫如洗，我开始疯狂的找工作。记得送外卖的时候，我骑车的途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膝盖都破了个洞，我依旧坚持送完。当我半夜回到沈辞身边时，还强忍着泪水对他说：“阿辞，我不累。”实际上我比谁都累。甚至快要累的昏过去。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一屁股坐在了床上。裤腿被掀了起来，他才看清我腿上重重的一条疤。男人瞬间红了眼眶。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的眼睛：“这些伤，全都是你工作的时候留下的？”看着腿上的伤痕，我早就淡然。立马从他的手中把腿收了回来，苦笑了一声说：“沈辞，这全都是我自己的报应，跟你无关。”“还有，我们离婚吧。”我抬头，认真看着沈辞的眼睛。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，猛地抱住了我。用力拍着我的背说：“顾苏眠，我不准你走！难道当年的海誓山盟，你全都忘记了吗！”“你当年答应过我，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，为什么现在要反悔！”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，告诉我你说的是不是真的！”曾经我说这句话，完全是因为爱情。可现在，我已经彻底看透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。再想让我掏心掏肺，又怎么可能。我冷笑一声，一把将男人推开。咬着牙说：“沈辞，我们这辈子，再无可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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