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“温遥，你是不是疯了？非要拖到透析都来不及才甘心？”我看着程砚，很淡淡地问。“程医生，如果我现在住院，还能活多久？”程砚沉默了很久，拳头捏得很紧。“配合治疗的话，也许能多撑一个月。”我笑了笑，我的决心很平静，如同看待窗外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雨。“一个月和七天，对我来说没差别。”我把签好字的同意书推到他面前。“程砚，如果我死了，帮我把抽屉里的文件交给律师。”他红着眼问我。“要不要通知家属？”我摇摇头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“我没有家属。”从医院出来的时候，天开始下雨。我忽然很想吃一碗面。小时候，顾司寒给我煮过一碗阳春面。清汤寡水，连个鸡蛋都没有，但我记了半辈子。我鬼使神差地回了家。想把离婚协议带走，彻底离开。刚推开门，就看到顾司寒坐在沙发上，陪着苏禾宁输液。旁边还站着顾家的私人医生。原来她只是胃炎，顾司寒却把私人医生请到了家里。我浑身湿透，站在门口，像个笑话。顾司寒看到我脸色发白，快步走过来，下意识想探我额头。却在半路停住，皱着眉。“你去哪了？弄成这副鬼样子。”我没回答他，越过他往卧室走。“我回来收拾东西，我要搬出去。”苏禾宁忽然拔了针，走过来拦住我。“姐姐，你别闹了。”“司寒哥昨晚守了我一夜，他已经很累了，你能不能懂点事？”我眼前一阵阵发黑，耳边嗡嗡作响。我抬起头，涣散的目光死钉在苏禾宁的脸上。“苏禾宁，你凭什么说我能不能懂事点？”话音未落，我抬起手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给了她一耳光。“啪！”苏禾宁捂着脸尖叫起来。顾司寒疾步上前，伸手拦住我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“温遥，你够了。”我的后腰重重地撞在玄关的鞋柜上。剧痛如电流般贯穿全身，瞬间击溃了所有力气。我当场疼得站不住，顺着柜子滑倒在地上。身下很快洇开了一小片刺目的血迹。鲜血从身下缓缓渗出，很快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深红，在地板上显得触目惊心。我缩在地上，冷汗湿透了头发。我看着顾司寒，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。“顾司寒，我快死了。”他看着地上的血，瞳孔剧烈震颤，心脏像被捅了一刀。但下一秒，他又强行扯出冷笑，用冷漠掩饰惊慌失措。“温遥，别再耍这些把戏了。”他刚说完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是公司打来的急电。他一边接电话，一边指使旁边的佣人。“送她去医院。”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门。佣人刚要过来扶我。程砚的电话先打到了顾司寒的手机上。顾司寒在门外接通了电话。程砚在那头声音嘶哑地问。“顾司寒，你现在在哪？”“温遥抢救失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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