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有些刺眼。【明天的求婚场地布置好了，花墙是燕燕喜欢的香槟色，哥几个记得穿正装。】说话的人是萧靖最好的兄弟，陈旭。【放心，都安排好了。萧哥，你那个龙凤金锁打好了没？这可是你三年前就准备好的东西，别搞丢了。】这是萧靖另一个发小。萧靖回了一条语音：【打好了，一直锁在保险柜里。明天就给她。】陈旭又发了一条：【对了萧哥，你那个替身怎么办？当年燕燕出国，你寂寞了找个长得像的消遣一下，现在燕燕回来了，你得处理干净啊。】【就是，别到时候闹起来，不好看。】萧靖回了一个字：【嗯。】后面还有人开玩笑：【萧哥你可别心软，毕竟人家跟了你三年，养条狗都有感情了。】【放屁，萧哥心里只有燕燕，那个替身算什么东西。】群里安静了几秒，萧靖又发了一条语音。我点开。【你们别瞎说，她有名字，叫霍嫣。先好好准备求婚的事吧。】群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。有人开始讨论求婚戒指的款式，有人发来预计的现场效果图。我一张一张地看着。花是香槟色的玫瑰，气球是白色的。背景板上写着“燕燕，嫁给我”。燕燕。这一刻，我忽然想起很多事。想起第一次和萧靖的朋友们吃饭。陈旭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笑着喊我：“燕燕，来，喝一个。”我愣了一下，说我不叫燕燕，我叫霍嫣。陈旭拍了下脑门：“哎呀你看我这嘴，乡音重，嫣嫣喊成了燕燕，别介意啊。”其他人都笑了，萧靖也笑。后来每一次聚会，总有人喊错。还有每次聚餐的菜。满满一桌子，全是辣的。水煮鱼、毛血旺、辣子鸡，红彤彤的一片。我不吃辣，一口都吃不了。每次萧靖都的女发小笑着给我端来一碗清水，让我涮着吃。“嫣嫣不吃辣，大家都记着点。”女发小每次都这么说。可下一次，桌上还是那些菜。我从前以为他们是真的记不住，现在才明白，那些菜根本就不是为我点的。他们点的，是游燕燕爱吃的。我自虐般翻到游燕燕的朋友圈。她晒了一桌菜，配文是“无辣不欢”。下面的评论里，陈旭说：【下次来我家，给你做更辣的。】游燕燕回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。手里的屏幕暗了又亮。我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两点。我缓缓扶着洗手台站稳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眼睛红红的，但没有眼泪。三年了，我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一个把我当替身的男人。甚至为了他，委曲求全融入他的圈子。到头来，连一盒完整的粽子，都得不到。我麻木的把萧靖的手机恢复原状，放回枕头下面。躺下来，背对着他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，忽然觉得很平静。明天，萧靖就要在所有人面前，向游燕燕求婚。我这个替身，自然也要送上一份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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