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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脸色一僵。屏风后的人也轻轻攥住了袖口。谢临渊看见了。他的目光沉下去：“阿宁？”屋内仍旧没有声音。管事忙道：“姑娘入宫那日伤了身，手腕浮肿，镯子戴不上。她怕世子担心，才没有说。”谢临渊没有立刻应。他向前走了一步。屏风后的身影微微一颤。那一瞬，他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。可下一刻，屋内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声。很轻。像极了病后强忍的模样。谢临渊停住。他想起宫门外那只空药盏，想起那封“婚期照旧”的信，终于压下了疑心。“让她好好歇着。”他说完，把合卺酒放在桌上。“明日，我来接她。”第二日一早，沈府开始往永安侯府送嫁妆。红箱一抬接一抬，从长街排到府门外。满京城都看见了。谢临渊站在侯府门前，看着那些熟悉的沈家印记，心中最后一丝不安终于散了。若我不嫁，沈府怎会送嫁妆？侯夫人却在清点嫁妆单时变了脸。“少了三十六抬。”管事低声道：“沈府说，姑娘试药后身子虚，几抬压箱底的药材和铺子契书暂留府中调养用。”侯夫人冷笑：“还未进门，便先学会拿乔了。”谢临渊皱眉：“母亲，阿宁是为婉婉入宫。”侯夫人看他一眼：“你倒知道心疼她了。”旁边的沈婉轻声道：“夫人别恼。姐姐受了苦，留些东西在身边也是应当的。”她说得温柔。谢临渊却忽然觉得刺耳。从前他总觉得沈婉懂事。今日才发现，她每一句懂事，最后委屈的都是我。入夜，他去了新房。桌上摆着合卺帕。那是我从半年前就开始绣的。谢临渊拿起来，指腹忽然顿住。帕角没有那个小小的“宁”字。我给他的东西，向来都会藏一个“宁”。他唤来丫鬟。丫鬟慌了一瞬：“许是姑娘试药伤了眼，最后几针让绣娘补了。”谢临渊盯着她：“是吗？”丫鬟扑通跪下：“奴婢不敢欺瞒世子。”他没有再问。可那夜，他又去了沈府。沈府闭门不见。管事说：“明日大婚，未婚夫妻不宜相见。”谢临渊站在门外许久。正要离开时，一辆镇北王府的马车从后巷驶出。车帘被风掀起一角。他看见一只女子的手。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素银戒。我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。谢临渊心口一紧，刚要追过去，沈婉的丫鬟却哭着跑来。“世子，婉姑娘心疾犯了！”谢临渊脚步一顿。再回头时，那辆马车已经不见了。他赶回谢府。沈婉靠在榻上，眼眶通红：“临渊哥哥，你是不是疑心我？”谢临渊看着她，许久没有说话。这一夜，他没有哄她。谢临渊走后，沈婉收到一只锦盒。送盒的小厮说：“做戏做全套。明日戴这个上轿。”那镯子是谢临渊亲自挑的。我收到那日，曾笑着说，要戴着它上花轿。可如今，物是人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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