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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以后，裴烬再未上朝。满朝文武跪在殿外求见，他不见。太后命人来劝，他也不听。他日日守在我的尸身旁，像守着自己最后一点活着的念想。国师来过一次。看见裴烬坐在榻边，拿着帕子一点点替我擦手时，他沉默了许久，才低声道：“陛下，人死不能复生啊。”裴烬动作一顿。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：“若真不能复生，世上为何会有换命术？”国师心头一震，猛地抬头看他。裴烬缓缓看向他，眼底通红，声音却出奇平静。“既然沈婉宁能偷她的命，那朕是不是也能把朕的命换给她？”国师脸色骤变：“陛下！不可！”“您是帝王，命数贵重，的确可以行逆命之法。可一旦换命，您必死无疑。”裴烬像是根本没听见“必死无疑”四个字。他只问了一句：“她能活吗？”国师沉默半晌，终究还是道：“若以帝王命数强续她命脉，或有一线生机。”“但也只是一线。且施术之后，您会当场殒命，再无转圜。”殿中静了下来。雪落在殿外，簌簌有声。裴烬低头看着我苍白的脸，手指轻轻抚过我的眉眼，像是怕惊醒我一样。“够了。”“有这一线，就够了。”国师跪了下来，声音发颤：“陛下，江山社稷怎么办？天下百姓怎么办？您若为了一个女子舍命，史书会如何写您？”裴烬终于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淡，却透着无尽疲惫。“史书？”“朕负她至此，还有什么脸在意史书怎么写。”“至于江山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嗓音沙哑，“朕活着的时候，没护住她。若连她死了，朕都救不回来，那这帝位于朕，还有什么意义？”国师看着他，终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因为他知道，裴烬已经决定了。不是冲动。不是一时疯魔。而是在知晓真相后，一日日熬出来的决绝。三日后，国师奉命设坛。朝中重臣、宗室王公尽数跪在殿外，请求陛下收回成命。裴烬却只穿了一身素衣，抱着我，一步步走入大殿。他把我放在法阵中央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我。然后他回头，对国师说：“开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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