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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他盯着我，表情复杂得我读不懂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"所以你受了这么久的罪——"我打断他，"不怪你。""怎么不怪我。"他的语气忽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，"你明明可以告诉我。你告诉我你能看见红线，告诉我你在意，我会——""你会怎样？不看沈鸢一眼？不碰她？不让她怀孕？"他哑了。"你当时说得对。你是天子，要对天下负责。我生不了孩子。"我的语气很平，"就算我告诉你红线的事，你也不可能把后宫清空。""能。"他说得斩钉截铁。"萧衍——""从现在开始就能。"他握住我的手，拇指摩挲着我的指节，"沈鸢明天送出宫。孩子交给太妃养。后宫不会再有第二个人。""那皇嗣——""从宗室过继。"他看着我，"阿鹤，我差点死了。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我想的不是江山社稷，不是皇嗣传承。我满脑子只有一件事。""你走了。""连个找你的方向都没有。"他的眼眶红了。萧衍这个人，我认识他三年多，从没见他红过眼眶。他在朝堂上被大臣气得拍桌子也不会红眼眶，打了败仗死了将士也只是沉默。可现在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水光。"别走了。"他说，声音很低，像是怕吓到我，"求你。"帝王说"求"。我在凡间三年，第一次听见。我看着他胸口那十万根红线。安安静静的，温温柔柔的，全部缠在我身上。没有一根在往外溢。因为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我。没有沈鸢，没有朝政，没有天下。"我不走了。"我说。他把我拉过去，额头抵着我的额头。呼吸交缠。"你要是再走，我就是追到天上去也把你抓回来。""你又上不了天。""那我就死在你宫门口。"他说得理直气壮，"让月老看看他座下的仙鹤把凡间天子克死了。"我被他气笑了。"你能不能有点天子的体面。""不要了。"他凑过来吻了一下我的额头，"体面不要了。命也不要了。只要你。"十万根红线在这一刻微微震颤。又多了几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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