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“条款我改了些，父亲的医疗费咱俩各担一半，婚后财产也分一半。”“别说什么你挣得比我多，我为了照顾家里、打理后方没少牺牲事业，就算多了也是你欠我的。”她身子绷紧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。“常安，我可以净身出户，但你别对我这么冷淡好吗？我宁愿你打我骂我！”“别表现地好像你不在乎我了一样，好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是假的。”我冷笑出声。“什么是真？你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我和爸，所以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男人的说辞。”“苏婉清，别让我更加讨厌你了。”“如果不是怕爸伤心，我才不会坐在这里好声好气跟你讲话，早就法庭上见了。”最后半句话落在她耳朵里，她又想起了件事。半个月前她收到一条法院离婚诉讼短信，她没搭理。一周后诉讼撤销了，就以为又是我在闹，威胁她。原来那是认真的。我将离婚协议书往她面前推了推，指着她需要签字的地方催促。“快点，晚点就没有车离开了。”苏婉清低着头，依旧迟迟不肯签字，泪水无声从脸颊流过。这时老父亲拄着拐杖，颤颤巍巍走出来。“清娃，别哭了。”苏婉清猛地抬头，语气近乎哀求。“爸！求您劝劝常安！我不想离开你们！”爸哑着嗓子，“清娃，我不怨你，是我没把你教好。”“但你结婚时的承诺我记得，答应好会一辈子和他好好的。”“爸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欺负我儿子的，爸求你放过他吧！”父亲说完，苏婉清那根紧绷的弦断了。她应了一声，拿笔签了字。随后她吃光那碗凉透的牛肉面，揣着半瓶羊油辣子走了。一个月后，民政局见到苏婉清，她瘦了一大圈。领完离婚证，她眼神一直往我身上看，却始终沉默。变得跟小时候一样，话少，心思多，只会跟在我屁股后面，粘人。我叹了口气，停下脚步，转身。“有什么话就直说，我现在不像小时候有耐心去猜你。”“蒋宇辰找到了，他捞完钱准备跑去国外的时候，被人捅了，掉到轮船和甲板缝隙里砸掉半块脑袋。人还活着，医生说意识虽然清醒，但这辈子说不了话也下不来床。”“知道了。”我点了点头，打车准备去市中心面试。苏婉清欲言又止，最后塞给我一张银行卡。“这是追回的钱款，密码是你生日，带着爸好好过日子。”我自然地接过塞进包里，“嗯”了一声。没过多久，出租车来了。临走前，我回头说了两句话。“有空记得回去看看爸，他没我这么绝情。”“但你也别回去太频繁，我不想看到你。”她失神，望着出租车离去的影子，在原地站了许久。三年后，我晋升到鹏城一家大企业总经理的位置。庆功宴上，我见到来这里出差并和上司喝酒应酬的苏婉清。她更瘦了，憔悴到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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