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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头发乱糟糟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我正蹲在院子里喂鸡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四目相对，江月白的嘴唇抖了抖。她喊了一声浅浅，声音哑得几乎出不来。许云州从槐树下站起来，看见江月白的瞬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江月白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“我怀孕了。”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我手里的玉米粒从指缝间漏下去。“是许云州的孩子。”江月白捂着肚子。“你得负责，你不能不管我和孩子！”许云州的脸色黑了。他咬着牙说。“在我们摩梭族，孩子都是女方自己养。”“再说我也不想要这个孩子，我只想要浅浅。”江月白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她猛地冲上去抓住许云州的胳膊。“你说什么，你再说一遍！”“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，你说你爱的是我，你说浅浅什么都不懂……”“放开！”许云州用力甩胳膊，江月白死死抓住不放。两个人拉扯起来。许云州大概是急了，抬腿就踹了一脚。江月白惨叫一声松开手，整个人跌坐在地上，捂着肚子蜷成一团。有暗红色的血从她裤腿下面渗出来。院子里乱成一团。婶子们尖叫着跑过来，去扶江月白。许云州愣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像是被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吓傻了。我站在屋檐下，看着这出闹剧，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医生来了，把江月白抬进屋里。孩子没保住。江月白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，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。许云州在床前，抱着头一声不吭。我端了一杯热水进屋，放在江月白的床头柜上。她睁开眼看见我，嘴唇颤了又颤，最后挤出一句。“浅浅，对不起……”我淡淡道。“你好好休息。”然后转身出了屋。我没有原谅。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，弥补不了她对我的伤害。我永远都忘不了她在辩论赛上得意的笑容。只是此刻看着她流产后的样子，我也没有恶毒到非要再踩一脚。两天后，江月白被她的家人接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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