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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寨子里又住了半个月。每天和贺川去山上砍柴，去湖边捞鱼，帮阿妈晾晒过冬的肉干。日子过得缓慢而踏实。回学校那天，贺川送我到了机场。他站在安检口外面，口袋里揣了一把我爱吃的烤青稞饼，硬塞进我包里。他叮嘱我记得按时吃饭，天冷加衣服，别熬夜看书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。“我放假就回去。”他抿着嘴角笑。“我等你。”回了学校，我天天上课写论文。许云州的事，我以为就这么结束了。直到有一天刚下课，我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了许云州。他眼下一片青黑。看见我出来，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。“浅浅……”他轻声喊。我没理他，从他旁边绕过去。他不敢追，就那么站在原地，看着我走远。下课刷手机时，我看到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帖。说某学院大四学生许云州故意伤害致人流产，被警方带走调查。帖子下面很快盖起高楼，吃瓜群众议论纷纷。处分结果很快下来了。许云州被开除学籍，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。消息传到系里的时候，我坐在图书馆看书。这一切都与我无关。晚上，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。是许云舟的声音。“浅浅，你能来见我最后一面吗？”我犹豫了很久，还是去了。许云州穿着囚服坐在对面，头发剃得很短。他拿起电话听筒，看着我，眼圈慢慢红了。“浅浅，如果没有那些事，如果我没有和江月白搞在一起，我们会不会不一样？”玻璃上映出我的脸。我想了很久，点了点头。“会。”他终于流下悔恨的泪水。我放下听筒，起身离开了探视室。大门在身后合上，发出沉重的声响。毕业后我没有留在城市，而是回了家乡。当地文旅局正在推广民族文化。我报名成了文化宣讲员。带着游客参观寨子，给他们讲走婚习俗真正的含义。不是滥情，而是两情相悦，好聚好散的坦荡和尊重。贺川每次都在旁边默默陪着，帮我拎资料包，替我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提问。有一天下班后，他带我去后山那片格桑花坡。夕阳把整片山坡染成金红色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小盒子打开。里面是一枚细细的银戒，戒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格桑花。“城里人都兴这个。”他蹲在我面前，仰着头看我。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……”我伸出手，看着他把戒指轻轻套上我的无名指。“喜欢。”“不过更喜欢你。”贺川咧嘴笑起来，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。格桑花海在我们身边翻涌着，香气铺天盖地涌过来。我仰头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，第一颗星星已经在东边亮起。那些关于背叛和伤害的记忆，终于随着高原的风飘散了。此刻我怀里抱着的是寨子里最好的男儿。他掌心温热，心跳有力地贴着我的后背，像一片永远为我燃烧的火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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