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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母打来电话，让我们晚上去家里吃饭。我到的时候，周祈安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。柳烟霏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普洱茶，腕上一只细镯。笑起来侧着头，露出纤细的脖颈。周母拉着她的手，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。“霏霏啊，几年不见，出落得越发水灵了。”“阿姨，您别打趣我，在国外天天熬夜写论文，皮肤都糙了。”五年来我在这个家扮演准儿媳的角色。可她往那一坐，空气里就弥漫着一种理所当然。周祈安看到我进来，站起身，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。周母指了指餐桌，“人都到齐了，吃饭吧。”以往每次来，周母都让我坐周祈安右手边。还说以后结了婚，谁抢我这个位置就是不认我这个儿媳。今天她拉着柳烟霏，直接把她按在了那个位置。“霏霏刚回来，祈安你多照顾着点。”柳烟霏抬头看我一眼，“阿姨，我坐哪儿都行，别因为我影响了阿眠。”她作势要起身，周祈安按住她的肩膀，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她面前。“坐吧，阿眠不计较这些。”我看着面前那副临时添在长桌末端的碗筷，指甲嵌进掌心，拉开椅子，坐下。饭桌上，周母特意做了糖醋排骨。“霏霏，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。”柳烟霏咬了一小口，眼睛泛红，转头看向周祈安。“你还记得老街那家馄饨店吗？晚自习下课，你总带我去吃荠菜鲜肉的。”周祈安笑了，眼神带着一丝悠远，“记得，那条街前年拆了。”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那条街，我刚来这座城市时在攻略上看了很久，跟他提过好几次想去走走。他总说公司忙，以后有空陪我去。五年过去，他有时间。只是那条街装满了别人的回忆，他不想带我去踩碎它们。“阿眠，你怎么不吃？”“不太饿。”我低头挑碗底的葱花。当年周祈安创业，资金链断裂被人催债。是我冲上去替他挡了一下，额角至今留着一道浅浅的疤。他在医院握着我的手，眼眶通红说，温雨眠，我永远不会辜负你。如今疤被粉底遮住，誓言被岁月掩埋。饭后我帮周母收碗进厨房。垃圾桶里扔着一张超市小票，某品牌无糖酸奶，一整箱。周祈安从来不喝酸奶，柳烟霏饭桌上说她肠胃不好，只能喝无糖的。我拿出手机，对着小票拍了一张照片。客厅里传来周祈安的声音。“霏霏，这箱酸奶你带回酒店，记得别空腹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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