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
悠闲的日子只维持了不到两天。第二天午后，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民宿门口。车身锃亮，车牌还是京城的号。在这座静谧的小城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车门打开，顾晏辰从车里走了出来。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，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，露出清瘦的锁骨。头发有些凌乱，眼下是明显的乌青，像是一整夜没有合眼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止十岁。他的目光穿过院子里的桂花树，穿过飘落的花瓣，落在我身上。那一瞬间，我看见他的眼眶泛红了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“晚星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，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，又像是哭过很久。我放下手中的茶杯，平静地看着他。“顾先生，这里不欢迎你。请你离开。”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，身体微微一僵，但还是朝我走过来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很慢，像是怕走快了我会跑掉似的。“晚星，我知道错了。”他在我面前站定，一米八几的男人，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孩子，手足无措，声音发紧，“那些事……都是我做的，我不该那样对你。我不该为了林溪伤害你，不该设计那场车祸，不该把你丢进喷泉池。”“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是你救过我，不知道林溪一直在骗我。晚星，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补偿你，好不好？你要什么都可以，只要你说。”我静静地听他说完，然后摇了摇头。“顾晏辰，你知道吗？我最难过的不是你骗我，不是你为了别的女人想要我的心脏。”我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曾经深情款款地对我说过情话，曾经在深夜注视过我。可现在，那双眼睛里只有后悔和恳求。“而是你从来没有哪怕一瞬间，真正看到过我。”他愣住了，嘴唇微张，说不出话。“你以为我乖巧，其实我只是爱你。你以为我温顺，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。你以为我没脾气，其实我只是把所有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。”“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——‘晚星，你疼不疼？’”我的声音始终很平静，没有哭腔，没有控诉。就像在陈述一件已经与自己无关的事。“因为你根本不在意。我的感受，从来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。”顾晏辰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，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，沿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淌下。“晚星……”“你走吧。”我端起茶杯，低头抿了一口，不再看他，“过去的事，我不想再提了。人总是要往前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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