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
第三天，顾晏珩没有来。第四天也没有。第五天，门口台阶上的那束百合花开始蔫了，花瓣边缘泛黄，耷拉着脑袋。养母把花扔掉的时候，嘴里念叨：“那人是不是不来了？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说‘明天还会来’呢，男人啊，嘴上没一句真话。”我低头擦桌子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没说话。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，不是想念，但也不是毫无波澜。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，涟漪荡开，慢慢消失，但水面终究不再像之前那样纹丝不动。到了第七天，我以为他真的放弃了。傍晚时分，院子里忽然飘来一股浓郁的饭菜香，不是养母平时做的那些家常菜的味道，而是更复杂的、带着香料气息的香味。我推门出去，看见顾晏珩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拎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，有菜有肉有海鲜，还有一瓶看起来不便宜的红酒。旁边还站着一个人——顾晏辰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，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，颧骨的轮廓都清晰了几分，脸颊微微凹陷。他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，看起来像是好几个晚上没合眼。看见我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的灯，又迅速暗下去，像是怕自己的热切会吓到我。“晚星。”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看他，又看看顾晏珩，笑了。“哟，两兄弟组团来了？这是要打架啊？”顾晏辰的表情僵住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顾晏珩赶紧打圆场，笑容满面：“晚星姐，说什么呢？我们是来给你和阿姨做饭的。今天不是周末嘛，想着你们可能想吃顿好的，就买了点菜过来。你看，这个鱼是今天早上刚打捞上来的，特别新鲜。”“想吃好的我不会自己做？用得着你们来献殷勤？”我的声音不冷不热。“你做的那叫……”顾晏珩说到一半，看到我的眼神，立刻改口，“你做的那叫人间美味。但我们想表现一下嘛，给个机会呗。不原谅归不原谅，吃顿饭总可以吧？”养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，探头往外看了看，笑着说：“进来了，都进来吧。门口站着像什么样子，邻居还以为我女儿欺负人了。”我回头看养母，她朝我眨眨眼，表情里带着点促狭。我叹了口气，侧身让出一条路。算了，就这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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