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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车架缓缓驶过水坑。车轮溅起一摊泥水,精准地泼在乞丐脸上。风吹起车帘。我平静的目光扫过那个缩在墙角的脏污乞丐。没有任何波澜,也没有片刻的停留。车架迎着朝阳越行越远。我轻快的同伴侣讨论着书院明年的新规划。而破庙角落里的顾沉渊。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,喷出一大口黑血。在无尽的悔恨和彻底被遗忘中。结束了他悲哀的一生。京城的宣讲结束后。我拒绝了皇室赐予的宅邸,回到了江南。马车驶过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街,停在私塾的门口。推开门。院子里的桂花树开的正盛,细碎的黄花落了一地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。沈知行正在院子里劈柴。他听到推门声。放下手里的斧头,转过身看着我。他走过来,自然的接过我手里的包袱。“厨房里炖了莲子羹,一直温在炉子上,去喝一碗暖暖胃吧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温和,没有居高临下的命令感。我点点头,跟着他走进厨房。沈知行是我在逃离营寨后,在路上遇到的。他曾是江湖上有名的刀客。因为厌倦了厮杀,隐居在江南。他救了倒在雪地里高烧不退的我。没有问我的过去,也没有打探我的身份。他只是默默的请了大夫。每天按时熬药,看着我一点点把身体养好。后来,我决定开办私塾。他便留下来,做了一个普通的护院。他从来不会打着为我好的旗号,替我做任何决定。当我决定接纳那些无家可归的女童,教她们读书识字时。他只是默默地去后山多砍了些木材。连夜打出了十几套结实的桌椅。当有人来私塾闹事,骂我败坏妇德时。他也没有用武力强行镇压。而是站在我身侧,握着刀柄。平静地听我用律法将那些人驳的哑口无言。他知道我害怕打雷。每逢雷雨夜。他都会坐在我的房门外,安静地擦拭他的刀。刀身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,成了我最安心的安眠曲。我坐在桌前,喝着温度正好的莲子羹。沈知行坐在对面,用帕子仔细地擦拭着手上的木屑。“京城之行,还顺利吗?”他问。“很顺利。”我放下勺子,“书院的名声打出去了,明年会有更多的女孩子能来读书。”我顿了顿,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。“走的时候,在街角看到了顾沉渊。他死了。”沈知行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。他抬起头看着我。没有追问我心里的感受,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担忧。他只是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我。示意我擦擦嘴角的汤汁。“过去的账,清了就好。”“嗯,清了。”我接过帕子,转头看向窗外。江南的秋阳温暖而不刺眼,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。那些曾经痛彻心扉的伤痕,那些在黑暗中无助的挣扎。在这平静的岁月里,终于彻底化为了尘埃。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。也不再需要去乞讨一份廉价的偏爱。我是夏雪怡。是这江南水乡里,教书育人的女先生。这漫长的余生。我终于,完完整整地做回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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