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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南城特殊教育学校的宿舍很小。我把行李箱打开,衣服挂进柜子,乐理教材放到桌上,护腕压在枕边。所有东西加起来,也没有占满半个房间。可我第一次觉得,地方够用了。那天晚上,我睡得很沉。这是六年来,我第一次不用为了谁随时醒来。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阳光落在窗台上,干干净净。我坐起来,忽然有些恍惚。原来早晨可以这么安静。而几百公里外,周聿白正在巡演城市的酒店。这些是后来苏棠告诉我的。那天晚上,他习惯性给我发消息。“我到了。”消息旁边出现红色感叹号。许星澜走过来,问他怎么了。他说,“没事,她又闹脾气。”他一直这样以为,以为我只是生气。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,等他回去,说两句软话,或者弹一小段曲子,我就会心软。可这一次,他等了三天。我的电话打不通,微信发不出去,家里也没有任何消息。第三天傍晚,他终于给物业打了电话。“麻烦你去看看,林知夏是不是生病了。”物业阿姨愣了很久。“周先生,林小姐周五就搬走了啊。”电话那头,周聿白的声音变了。“搬走?”“是啊,拖着一个行李箱走的。她还把门禁权限也取消了。”后来苏棠说,周聿白那天连夜回了家。他推开门的时候,屋子里一片黑,没有给他留的灯,没有餐桌上的温水。没有玄关处贴好的便签,他打开灯,站了很久,然后像疯了一样开始找我的东西。衣柜里,我的衣服没了,浴室里,我的护腕没了。书房里,我读谱用的铅笔没了。琴房角落,那张我常坐的小凳子也空了。他终于在餐桌上看见一串钥匙。还有一封信,信很短。只有一句话。“周聿白,我不做你的眼睛了。分手,别找我。”苏棠说,他看完那句话,手抖得连纸都拿不住。他又冲进书房,把抽屉一个个拉开。最后,他在最底层找到一张照片。是我母亲那架旧钢琴。照片背面有我很多年前写下的一句话。“妈妈,我把它卖了。”“可我会把他救回来。”周聿白拿着那张照片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他终于知道。那年他排上手术时,我说的奖金,是假的。他重新看见世界的那一天,是我亲手卖掉了自己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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