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
我推开评审厅的门。王教授看到我，朝评委席递了个眼神。大屏幕亮了。正中央放出来的，是我那组《藏区孤独》的数字成片。雪山，老人，被风吹裂的经幡，还有那个独自走在荒原上的背影。全场一下子安静了。林祈南僵在门口。评委席上有人低声议论，那位主评委身子往前倾，眼睛亮了。我走上台。“纸质原片今天早上被人毁了。”我的声音很稳。“但这组作品的底片我留了数字高清版。昨晚洗相纸的时候，我把它一并提交给了组委会备用。”台下一片吸气声。成绩当场公布。主评委站起来，话筒里传出他的声音。“本届省青展金奖，《藏区孤独》。”他顿了顿。“鉴于作品罕见的情感张力，组委会决定破格录取，直通京市艺术中心核心部。”林祈南托了那么多关系、挪了那么多钱才填上去的双人推免，在这一刻成了一张废纸。他瘫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，脸白得没有血色。我站在台上，把奖杯接过来。下台的时候，林祈南突然冲过来。“昭昭，你听我说一句……”他的手伸到一半。王教授把他的手拍了下去。“林祈南。”“你纵容同伴毁坏他人参赛作品，险些害得沈昭被开除拘留。从今天起，你在校所有评优资格全部取消。”林祈南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王教授没停。“还有你私自动用团队公款买无人机的事，我会如实向业界通报。以后你拿着简历去任何一家机构，他们都查得到这条记录。”林祈南像挨了一棍。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，整个人顺着椅背滑下去。我抱着奖杯，从他面前走过去。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。“昭昭，那三万块我会还你，我什么都会还你……你别走，好不好？”我低头看他的手。那只手三年前替我挡过风，熬过三个夜给我刻木雕，也在温泉池边挂断过我的电话。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。“林祈南。”我看着他。“你欠我的钱，找宋樱要。”“你欠我的人，这辈子都还不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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