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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花店干了快两周，我已经习惯了县城的生活节奏。早上六点起来理花，中午帮妈妈看店，傍晚收铺子。日子很安静，没有什么事能让我想起市里的任何东西。那天我正在包一束黄玫瑰，手机响了。宋学姐。她开门见山，说话还是老样子。快、准、不带废话：“国际婚礼品牌要办展，缺一个花艺主设计师。”“名额只有一个，但我第一个想到了你，你的白玫瑰系列我一直记着。”我拿着花的手停了。“……什么时候？”“下个月。三天后我要看到方案。你试试。”我挂了电话，站在花店中央。阳光照进来，柜台上的白玫瑰还带着水珠。空气里有花茎被剪断后留下的青涩味道。我说：“好。”这是离开后第一次说“好”。答应一件属于自己的事，不是为了谁。母亲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没问什么事，又低下头继续算账了。我拿起剪刀继续剪枝，手比以前快了一些。不是想证明什么，只是多想做些事。那天晚上我坐在二楼画设计稿。窗开着，县城的晚风吹进来，带着初夏的味道。画了一整夜。白玫瑰拱门、白玫瑰路引、白玫瑰手捧花。同一个花，不同的造型。一张又一张，撕掉的比留下的多。天快亮的时候学姐发消息问主题，我回：“白玫瑰。”没有第二个选项。画完最后一稿，我放下笔，拉开抽屉找订书机。手碰到一个东西——压在杂物下面的，是一张旧照片。三年前在江边拍的，我手里举着一束白玫瑰，笑得很傻。是他拍的。那时候他刚追我，还没学会构图。照片拍糊了一半，但我还是留着。我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。那时候我笑得真开心，还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。然后把照片翻了个面扣在桌上，继续画稿。不是看到了难过。是看到了，然后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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