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
江屿脸色瞬间惨白。我看着他，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“那时候你说雪山大雪封路，说信号不好，说条件艰苦，说每天只能吃泡面，我心疼得整夜睡不着，生怕你照顾不好自己。”我顿了顿。“可后来我才知道，我心疼你在雪山吃泡面的时候，你正在陪妻子和孩子过年。”“你知道我那天是什么感觉吗？”江屿眼眶一下红了。我继续说道：“后来，我真的去了京市，去了德国……去了很多很多地方。”“我们终于真的异地了。”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笑。“可惜我们已经不是恋人了。”江屿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，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。“念语……我还能补偿你吗？”我沉默片刻，随后摇头。“不能。”江屿身体狠狠一晃。我却平静地看着他。“但我原谅你。”“江屿，我不恨你了。”“真的。”“只是我不会再爱你了。”最后一句落下。江屿彻底僵在原地。那一刻，他忽然明白比恨更可怕的是释怀。半年后，我主动申请加入援藏医疗队。飞机穿过云层，真正抵达高原的时候。我站在医院门口，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雪山。忽然有些恍惚。三年前，江屿骗我，他在这里援疆。而如今，我终于亲自来了。风吹过高原，带着刺骨寒意。我却笑得释然，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彻底不难过了。那个曾经抱着手机等消息。会因为一句“信号不好”而失眠的许念语。早就留在了过去。如今的我。有病人。有事业。有想奔赴的远方。唯独没有他。一年后，江屿收到消息。我在藏区义诊，他连夜赶来，翻山越岭，跨越上千公里。终于找到我。那天阳光很好。雪山之下。几十个藏区孩子围在一起。我蹲在人群中央。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检查眼睛。孩子们围着我叽叽喳喳笑个不停，而我也笑着。江屿站在人群外。忽然愣住了。因为他发现我的眼里再也没有他。没有爱，没有恨，甚至没有波澜。只有对生命的热爱。对未来的期待。和对这个世界的善意。那一刻，江屿忽然红了眼眶……傍晚，雪山被落日染成金色。我的手机忽然响起，是新的国际援助任务。“许医生。”“准备出发了。”我笑着接起电话。“好。”挂断电话。我转身走向等待我的人群。晚霞落满肩头。身后，江屿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里。他才终于明白。有些人，不是一直都在原地等你。而是离开以后。你穷尽一生也追不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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