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
晚上十点，柳絮换下那双粉色小兔拖鞋离开。公寓里终于只剩我和温屿深。我洗完澡躺下。他从背后贴过来，修长的手臂环住我的腰。“晚晚，你身体很僵。”他的下巴抵在我颈窝，“你变了好多，以前你都要缩在我怀里才肯睡，现在怎么这么生分？”我垂下眼帘，看着他箍在我身前的手腕，我送给他的情侣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摘下来了。“如果不逼自己习惯一个人，我早就整夜失眠熬死了。”无数个失眠的夜晚，我盯着天花板熬到天亮。发给他的消息如石沉大海，等来的只有每周三一句轻描淡写的“没看到”。不学着自己入睡，就只能在无尽的等待中耗干心血。抱着我的手臂僵了一下。温屿琛轻叹了一口气，“你非要在我们难得见面的晚上，说这种扫兴的话吗？”“我知道异地让你受委屈了。你不是一直喜欢猫吗？等忙完这段时间，我陪你去领养一只。”“我不喜欢猫。”“别闹脾气了，晚晚。”“我喜欢狗，从小到大，我都只喜欢狗。”他不满，“这有什么区别？”我用力掰开他的手，“有区别，你的行程表写得很清楚，周四，你要跟柳絮一起去领养一只小猫。你记错了人，也记错了喜好。”他坐起身，声音冷了下来。“你翻我的东西？乔沁晚，你什么时候学会窥探别人隐私了？”我连最后一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，说出了曾经让我感到无比恐惧的词。“温屿琛，我们分手吧。”他不可置信，“分手？就因为我记错了你喜欢猫还是狗？”他深吸一口气，放缓语调。“晚晚，絮絮重度抑郁，她被前男友抛弃后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，你也知道她手腕上的口子划得有多深。”“她离不开我的心理干预。你作为一个正常人，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？”我离不开他，所以我需要独立。柳絮离不开他，所以她需要陪伴。我指甲陷进掌心，眼眶发酸。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，轻轻拍着我的背。“好了，别哭了。我向你保证，等她的病彻底好了，我就彻底断掉联系，好吗？”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。是柳絮的专属铃声。他接起，“絮絮，怎么了？别怕，深呼吸，我马上过来。”他甚至顾不上穿袜子，光着脚走到衣柜前，胡乱套上长裤和衬衫。“絮絮情绪崩溃了，我必须过去一趟，你早点睡。”他离开后，我摸过枕头下的手机，拨通了妈妈的电话。我压下喉间酸涩，“妈，我过段时间就回家。”妈妈惊喜地笑出声来。“是不是要回来筹备你跟屿深的婚礼了？”“我明天就去跟你王阿姨请个假，把你那间朝南的卧室重新粉刷一下，还要准备嫁妆……”“妈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我们分手了。”电话那头安静下来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妈妈才开口。“我们晚晚是不是受委屈了？”“不管发生什么，妈妈都在。等你回来，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肉蟹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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