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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灵刃落下前，我看见了父子命契。那是我第一次归宗时，天道替我和他结下的契。它连着我的魂胎，也连着他的血脉。前八次，我靠着这道契，一次次转生。我以为那是归路。现在才明白，那是锁链。只要命契还在，我第十次、第百次，都会被拖回他身边。哪怕被剖到魂飞魄散，他也会按着养魂法器，叫我一声无咎，再让我救别人。我抬起尚未成形的手，抓住那道契。父尊似乎察觉了什么，声音骤然变了。“无咎，你要做什么？”我没有回答。他立刻催动血脉压制，封魂阵猛地收紧。剧痛从魂底炸开。三位太上长老同时喝道：“不好！魂胎要脱契！”长兄急声道：“父尊，压住他！长姐撑不住了！”二姐也哭：“无咎，你别闹了，就一次，真的最后一次！”三哥怒道：“他敢逃，就把他魂魄打散！没心没肺的东西，家里养他八世，他竟敢反噬！”父尊厉声道：“住口！”下一瞬，他又软下声音。“无咎，父尊求你了。”“你姐姐快死了。”“你若逃了，她怎么办？”我抓着命契，终于笑出声。他问长姐怎么办。却从没问过我怎么办。我用尽全部魂力，狠狠撕下那道父子命契。血脉反噬瞬间炸开。父尊闷哼一声，法阵灵气大乱。他惊慌失措地。“无咎，不要！”我没有停。命契断裂的刹那，我听见他痛喊出声。封魂阵碎了一角。我拖着残破魂胎，从那道裂缝里冲了出去。身后，父尊伸手来抓我。他的神识像网一样罩下，带着我熟悉的气息。曾经我最贪恋这气息。如今只觉得冷。他沉声喊：“无咎，回来！父尊错了，父尊让你降生，这次父尊真的让你降生！”我没有回头。长姐的命灯在寝殿里疯狂摇晃，兄姐们乱成一团。有人骂我狠心，有人求我回去。有人喊着没有帝心，长姐会死。可那与我有什么关系？我八次没能降生时，他们谁替我求过一句？我冲出仙宗，魂魄被罡风割裂，几乎散尽。天边魔气翻涌，黑色魔辇停在九重云外。那里坐着一个男人。父尊恨了他千年。仙门人人都说，他是魔界帝君，是父尊的死对头，是这世间最冷血无情的人。可此刻，他命宫里有一道沉寂千年的空息。微弱，却空着。像在等谁。父尊追出宗门，声音撕裂。“无咎！那里是魔宫！你敢去他那里，便再也不是我的儿子！”我残魂一顿。然后，毫不犹豫地撞向那道空息。既然八次归宗都轮不到我降生。那这一次，我不要他当父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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