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9

火灾真相曝光后，《燎原》的奖项被取消。温妍经营多年的才女人设也随之崩塌。她曾经在直播间摆满灯牌和鲜花，哭着说自己是被背叛的朋友。后来，同一个直播间被平台封禁。置顶视频下，只剩一排排评论。【偷来的火，终于烧回自己身上了。】她被带走前仍在喊：“明明江晚什么都有，让我一次怎么了？”她恨的从来不是我后来恢复了脸。她恨的是，在我毁容、沉默、被所有人推到幕后之后，只要我拿起笔，她依然赢不了我。工作室的合作方陆续离开。顾沉准备了半年的品牌发布会被连夜撤下。这些消息，我只看了一眼便关掉了。塞维亚的新系列进入正式设计阶段。程砚打开资料室最底层的抽屉，从那些被淘汰的宝石中取出一块黑欧泊。石面布满裂纹。稍一受力，便可能彻底碎开。“这块料子放了六年，没人敢用。”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。“本来想继续留着，但你也许能替它找到位置。”我看着那块黑欧泊，想起三年前火场那扇被锁死的门。“新系列的主件，用它。”接下来的两天，我画了十几张草图。第三天上午，我把最满意的一版推到程砚面前。他拿起红笔，毫不客气地圈掉了一半。“情绪太满，结构撑不住。”“重画。”我盯着满纸红圈看了几秒。“程总，你夸人的方式是不是还没开发出来？”“有。”他把一杯热咖啡推过来。“最后那扇门画得不错。”“其他地方不行。”“这算夸？”我气得笑了一声，拿回草图重新修改。程砚对设计近乎苛刻。嘴上也从不留情。可每次挑完问题，他都会把相应的工艺解决方案一起留下。而不是把一句“重画”扔给我便转身离开。第四版定稿时，我没有再试图遮住欧泊上的裂痕。而是用极细的铂金沿着缝隙，勾勒出一扇敞开的门。光从欧泊内部透出来。像火场尽头的一线天光。作品取名《出口》。拍摄成片那天，模特临时过敏。只能由我佩戴主件完成最后一组照片。项链扣在右耳后方卡住了。我试了两次，手指都有些发僵。那是伤疤曾经最严重的位置。过去三年，即使顾沉替我整理口罩，我也会本能地侧过脸。程砚站在一旁。“需要叫造型师吗？”我停了一会儿，把头发拨到左肩。“你帮我扣一下。”他没有立刻伸手。“我可以碰吗？”我微微点头。程砚的手指绕过右耳，动作很轻。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品。冰凉的金属扣合上时，摄影棚的灯在那一刻亮起。《出口》挂在胸前。裂纹里的光落在我完整的右脸上。拍摄结束后，程砚拿着成片看了许久。“为什么门没有锁？”我摘下项链，放回盒中。“因为我已经出来了。”程砚没有再提那场火。只让助理把《出口》送进主展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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