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我妈把我公司举报了。她亲手写的举报信，按了红手印，附上全套财务资料。税务局的人进门的那一刻，我的八百万合同黄了。我打电话问她为什么。她说：“等你公司倒闭了，就能安心考编了。”我问她知不知道举报要坐牢。她说：“你要是坐牢了，出来正好重新开始。妈等你。”1税务局的人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，我正在签一笔八百万的合同。“请问是宋雨薇女士吗？”我抬头，门口站着三个穿制服的男人。打头那个手里亮着证件，表情公事公办。“我们是江州市税务局稽查局的，接到实名举报，怀疑你公司存在偷税漏税、虚假申报等违法行为，现在依法进场检查。”笔从我手里滑下去，砸在合同上，划出一道黑印。对方签字的刘总脸色当场就变了，看看我，又看看那三个制服。默默把合同从桌上抽回去，塞进公文包。“宋总，这单我们再约。”他没等我说话，拎着包就走了。我没空追他。我盯着那个穿制服的，声音发紧：“谁举报的？”他把举报材料递过来，是份复印件，但公章齐全。举报人那一栏，写着一个名字——宋秀英。后面跟着身份证号和联系电话。那个号码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是我妈。我以为自己看错了，揉了三次眼睛。“你确定？”我声音都劈了，“这是我妈，亲妈。”制服看了我一眼，那种眼神我见过——介于同情和公事公办之间。“这个我们不干预，只负责查账。宋女士提供了你们公司近两年的全套财务资料，包括银行流水、合同复印件、发票存根，还有”他翻了翻材料。“还有你公司的公章备案信息。”我脑子“嗡”地炸了。公章备案信息在公司保险柜里，只有我和她有钥匙。去年她说想看看公司什么样，我兴高采烈地带她参观，把所有东西都翻给她看，连保险柜密码都没瞒着。她当时笑得特别开心。“我闺女真厉害。”现在想想，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搜集证据了。“宋总，麻烦配合一下，把近两年的账目、纳税申报表、银行流水全部调出来。”我站在原地，气得浑身发抖。“你们查。”我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，“我账没问题，税没问题，随便查。”财务总监小周被叫进来的时候脸都白了，小声问我：“宋总，怎么回事？”“没事，例行检查。”我拍了拍她肩膀，“把材料都调出来，配合到底。”三个制服坐下来开始翻账本的时候，我躲进会议室，给我妈打电话。响了三声，接了。“喂？”她的语气特别平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“妈。”我攥着手机，指甲嵌进掌心里，“税务局是你叫来的？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对啊。”“你疯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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