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“我怎么疯了？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你那公司正规不正规你自己心里没数？天天直播带货、割韭菜，能没问题？我这是帮你查查，有问题早发现，免得以后坐牢！”“我坐牢？”我气笑了，“我正规注册、正规纳税、一年交几百万的税，你跟我说我会坐牢？”“你吼什么吼？”她的声音比我还大，“我这是为你好！你知不知道外头怎么说你的？说你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，丢人现眼！我这是帮你把路走正！”“我走得很正。”“正什么正？你有编制吗？你有铁饭碗吗？人家张阿姨闺女考上了公务员，人家那才叫正！”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，“你以为你挣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？在县城谁看得起你？”我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“妈，你举报我的时候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“意味着什么？查出来没问题更好，查出来有问题我这是救你！”“查出来没问题，我的客户也跑了。刚才那个八百万的合同，因为你，黄了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八百万？”她的声音变了，“什么八百万？”“我刚刚签字的合同，八百万的单子。你派来的税务局进门的那一刻，客户走了。”“那那是他自己要走的，关我什么事？”“你举报我的公司，税务局上门检查，客户不跑？”“我我又不是故意的”“你不是故意的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亲手写的举报信，亲手按的手印，亲手交的材料，你跟我说不是故意的？”“我是你妈！我还能害你？”“你已经害了！”我挂了电话。整个人瘫在椅子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八百万，飞了。不是第一次了。我今年二十六岁。大学没毕业就开始做电商，从摆地摊卖手机壳开始，到后来开网店、做直播、建供应链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公司六十七个人，去年流水破亿，净利润一千两百万。在县城，我这个年纪，这个成绩，说出去没人信。我妈就不信。她永远觉得我在“瞎折腾”。过年回家，亲戚问我干什么，我说做电商。“就是开淘宝店的？”“差不多。”“哦。”那个“哦”字里写满了“原来就是个卖货的”。我妈在旁边脸色铁青，等我走了之后骂我：“你就不能说你是个体户？说什么电商，谁听得懂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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