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5她把我拽进办公室，关上门。大姨和二舅跟进来，三个人把我围在中间。“小雨啊，”我妈坐下来，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，“妈给你报了名。”“什么名？”“省考。江州市招商局，岗位特别好，只招一个人，但妈找了你张阿姨的关系，只要你笔试过了，面试肯定没问题。”我看着那份报名表，上面贴着我的一寸照片—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。姓名、身份证号、学历信息，全部填好了。就差我签字。“妈，我说过不考。”“你小时候还说不吃香菜呢，现在不也吃了？”她摆摆手，一副“别闹了”的表情，“人都会变的。你看你公司也出事了，税务局都来了，说明你这行不稳定。考个编多好，铁饭碗，旱涝保收。”“公司没事，税务局查完了，没问题。”“查完了？没问题？”她愣了一下，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就恢复了，“那那是你运气好！下次呢？下下次呢？”“妈，你到底是盼我好还是盼我不好？”“我当然盼你好！”她声音又尖了起来，“我就是觉得你这条路走不长！你听妈的，把公司关了，把房子卖了，安安心心备考。考上之后什么都好了，妈也放心了。”“公司关了？六十多个人怎么办？”“那是他们的事，关你什么事？”“他们是我员工，每个人都有房贷车贷，都指着我发工资。”“那你就指望着给他们发工资过一辈子？”她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，“宋雨薇，你到底是不是我闺女？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？”大姨在旁边帮腔：“小雨啊，你妈为你好，你就听她的。你看看你表姐，考上教师编，现在多体面。你一个女孩子，折腾什么公司？”二舅也点头：“就是。挣再多钱有什么用？连个对象都找不上。你要是考上公务员，县城的好小伙子随便你挑。”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这三张脸。突然觉得特别累。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里那种，怎么解释都没用的累。“妈，如果我不考呢？”她的笑容僵住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“如果我说，我不考，我不关公司，我不考编，我就做我的电商。你怎么着？”她盯着我看了三秒钟。然后站起来，把保温袋往地上一摔。“那你就别认我这个妈！”我以为她是气话。第二天她就开始行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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