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我反手端起铜灯，往前一倾。滚烫灯油顺着灯口落下，砸在他脚边。裴砚舟猛地收手，袖口沾了油，脸色铁青。“温照晚，你敢拿假物抗拒祭祀？”我把灯契贴在长明灯背后。金箔受热，暗红血印一点点显出来。镇灯印。历代镇长血押。祝婆握着乌木杖的手抖了一下。我看着裴砚舟。“百年金箔，遇长明灯火显血印。”“你瞎了，看不见镇印吗？”厅里镇民往前挤。有人低声说：“真是镇灯印。”祝婆立刻厉声道：“温家私藏镇宝，罪加一等。”“来人，将这妖女和废纸一起沉塘。”几个男丁往前逼近。我拔下发簪，抵在灯契边缘。“谁碰我，我便毁契。”“契毁灯灭，全镇三代男丁按规同罪。”脚步声停住。祝婆脸色发白。我展开灯契。“镇灯旧规。”“掌灯者不定，祭水不可行。”“守灯血脉在，外姓不得擅改祭品。”每念一句，祝婆的脸就白一分。裴砚舟盯着我，眼底阴沉。我知道，他在等我出错。可我守灯十年，灯契上的字，我爹教过我。只是那时我不懂，他为什么总让我背这些冷规矩。现在我懂了。他是在教我活。陆小满见所有人都看向灯契，忽然捂住胸口倒下。裴知遥立刻冲过去。“小满旧疾犯了。”“大夫，快请大夫。”我冷声道：“放她下来。”“我来治。”裴观澜挡在我面前。“你懂什么医？”“别碰她。”我从袖中取出门槛油灰。灰沾在指腹上，黑得发亮。我把油灰洒进火盆。甜腻沉香立刻散开。陆小满原本闭着眼，闻到那味道后猛地咳起来。她的指尖一点点发黑。裴知遥慌了。“小满，你怎么了？”我看着她。“她不是旧疾。”“她是吃多了防灯油毒的沉水药，反受其害。”陆小满脸色惨白，连哭都忘了。裴观澜眼神闪了一下。我转头逼近他。“二公子。”“这沉水药，不是你缝在祭衣里，用来杀我爹的吗？”裴观澜猛地后退一步。祝婆立刻尖声道：“污蔑。”我伸手指向陆小满身上的嫁衣。“那就当众验衣。”裴观澜一把按住衣摆，咬牙道：“谁敢动小满的嫁衣，我就剁了谁的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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