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裴知遥扑到火线边,又被热气逼退。他看着我,眼里全是慌。我没有看他。水位从河床深处慢慢涌上来。黑泥翻开,旧药味一层层散出。陆小满最先撑不住。她体内的沉水药反噬,脸色青白,手指发黑。她朝裴知遥伸手。“三哥,救我。”裴知遥一脚踢开她。“滚开。”“都是你害我。”陆小满摔进浅水里,红嫁衣吸了水,沉得她爬不起来。她还想哭,可水灌进嘴里,只剩断断续续的咳声。裴观澜抱住一根断木。裴砚舟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。“我是家主。”“我不能死。”裴观澜挣扎着去抓他的脸。两人一同摔进水里。镇民们站在岸上,没有人伸手。曾经他们看我被系沉水石,也没有人伸手。裴知遥也去抢那根断木。他脚腕忽然一沉。我看见那块沉水石挂住了他。那是他们原本给我系的。麻绳缠在他脚上,越挣越紧。裴知遥抬头看我。“照晚。”“我错了。”“我真的错了。”我站在岸边。旧祭衣贴在身上,腕上的勒痕还在。我没有回答。裴知遥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开。水面淹过他的下巴。裴砚舟和裴观澜还在争断木。兄弟二人满身泥水,再也看不出裴家公子的样子。陆小满被红嫁衣拖着,连岸边都摸不到。火线渐渐熄了。水位也慢慢停住。河床上只剩一片混乱的泥。镇民们没有欢呼。没人说话。百年恶俗被撕开后,所有人都看见自己手上沾过什么。天边发白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我提前送去州府的信,终于有了回音。官差冲进镇口,身后跟着提灯的差役。为首的人看向河床,又看向我手里的灯契。“谁是温照晚?”祝婆忽然挣脱镇民,扑向长明灯,嘶声喊道:“灯不能灭,谁灭灯,谁就是全镇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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