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8病人被暂时安抚。陆远转身回办公室的时候，听见有人议论。“那个周宇航，来了快一个月了吧，静脉穿刺都穿不好，医嘱也能搞错顺序，真不知道当初怎么招进来的。”陆远听见了，脚步没停。手机亮了。周姐的消息：“赵主任，小宇那个事我听说了，真的是他不小心，您大人大量，帮他这一次，我给您跪下了。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，我这辈子”陆远盯着那行字。以往的这些话，在今天，他忽然觉得刺耳。大恩人。大善人。活菩萨。这些词翻来覆去，像砂纸一样蹭着他的神经。晚上回家时，门缝里塞了一个信封。律师事务所。里面薄薄几页纸，最上面一页写着五个大字：离婚协议书。她居然是真的。以前这个时间，林意应该已经到家了，会在厨房里热菜，或者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而现在，他站在玄关，黑漆漆的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“赵主任吗？我是老刘啊，上次在义诊上您给我留了电话的。我这腰又疼了，您看能不能再帮我看看？”他想起来了。上个月社区义诊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腰肌劳损。他当时给按了几下，老头连声说“赵主任手法真好”。“腰肌劳损需要去正规医院做理疗，我这边”“赵主任，您上次不是说得挺好的吗？我还跟街坊邻居夸您，说您是大好人，一点架子都没有。您今天能不能再帮我看看？我家离您医院不远，我打车过去，耽误不了您几分钟。”陆远张了张嘴。以前他从不拒绝这种请求。他不厌其烦地接，耐心地解答。电视台采访他的时候，他说过一句话：“医生的天职不分场所，病人有需要，我就有责任。”这句话后来被做成标题，配着他的照片，在“好人好事”的栏目上挂了一整年。“老刘，我今天不太方便。”他说。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“不方便？赵主任，您以前不这样的啊，人又热心”陆远没继续听，直接关机。一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假象。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我新租的地址。那天傍晚我下班回来，陆远坐在客厅沙发上。茶几上摆着几样东西。牛奶，水果，还有一个红色礼盒，系着金色的丝带，看起来是保健品之类的东西。他看见我，提着站了起来。“今天妈生日。”带了一点刻意的软。我妈的生日。结婚后，我们这么多年生日，他没记一次。现在记得了。“你带回去吧，我妈不吃这些。”他没动。水果袋子拎在手里，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“小区门口说吧。”我按了电梯。“陆远，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，麻烦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妈。”他张了张嘴。“你以前不是最怕我们家和你扯上半点关系吗？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怎么现在自己找上门来了？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