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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。“来来来，老李，今天李阳大喜的日子，大家喝酒。”我爸端起酒杯，一口干了。“对，喝酒。”二姑端着茶杯，没说话。饭局后半场，没人再提高考的事。亲戚们东拉西扯，话也少了。第二天，桌上摊开一摞报考指南。我爸戴着老花镜一根接一根的抽烟。烟灰缸很快就满了。我妈拿着红笔在指南上圈圈画画。“这所南部理工去年录取线分，李阳高了五分，没问题。”我爸凑过去看。“学校可以，专业选哪个。”“计算机科学与技术。”“热门专业，毕业不愁找工作，工资也高。”我爸一拍大腿。“就选这个。”“这专业听着就挣钱。”他俩围着那页纸反复地看。我翻开学校的招生简章。“爸，妈，你们过来看。”我指着电脑屏幕。鼠标停在志愿填报系统的页面上。“第一志愿，南部理工大学，计算机科学与技术。”我爸跟着念了一遍，点点头。“对，填的没错。”我把鼠标往下移。“这里有一个，是否服从专业调剂的选项。”我的手停了下来。屋里一下就静了。我妈探过头看着那几个字。眉头一下就拧紧了。“调什么剂，咱就报这个专业，别的哪都不去。”我向他们解释。“指南上写着报考热门专业的人很多。”“万一今年分数线涨了，我的分不够。”“如果不服从调剂，学校就会把档案退回来。”“退档？”我爸提高音量。摘下眼镜。“谁敢退我儿子的档。”“你高出去年分数线五分。”“学校抢着要你还来不及。”我妈跟着附和。“就是，你二姑那天说的话你真听进去了。”“她那是嫉妒，巴不得咱们家出事。”我妈加大音量。“我儿子这脑子就该读挣钱的专业。”“那些历史哲学的冷门专业，倒贴钱咱也不去。”“读出来不能当饭吃。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。“这不是能不能当饭吃的问题，这是录取规则。”“万一被退档，我就只能等补录或者滑到第二志愿学校。”我爸把手里的烟用力按在烟灰缸里。“不会有万一。”“你这分数在省里排多少名。”“学校招生办的人不傻。”“他们不可能放着高分不录去录低分学生。”我张了张嘴。我妈一把抢过鼠标。“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。”“这事听我们的保准没错。”我妈的手在发抖。在那排小字后面点下了否。页面发生跳转。屏幕显示提交成功。我爸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。我爸脸上露出笑容。“行了，这下等着收录取通知书就行。”我妈放下鼠标拍拍我的手背。“儿子别担心，爸妈不会害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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