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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他们迟来的道歉，我心里堵得慌。说不怨，是假的。可看着他们一夜愁白头的样子，那点怨气也提不起来了。“现在说这些没用了。”我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他们。“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。”“我想好了，复读。”我爸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愧疚。“那，那些红包怎么办？”“退。”我说的很干脆。“一家一家地退回去。”“面子已经丢了，里子不能再丢了。”我爸拿起酒杯，把剩下的小半杯酒一口喝完。他重重的把杯子顿在桌上。“退！必须退！”“我这张老脸不要了，也不能再耽误我儿子！”那天晚上，我妈找出记礼的本子。我们一家三口，对着本子，一个一个的算账。我爸负责在家族群里发消息。他编辑了很长一段话。“各位亲戚，对不住大家了。”“因为我们当父母的见识短，瞎指挥，导致李阳志愿填报出了严重失误，最后被退档了。”“经过商量，李阳决定复读一年。”“之前在庆功宴上收的红包，我们这两天会通过微信一一退还。”“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，给大家添麻烦了，也让大家看笑话了。”消息发出去，群里顿时热闹起来。最先说话的还是二姑。她发了一连串惊讶的表情。“哎呀，怎么会这样啊？退档了？太可惜了。”“姐夫，复读压力很大的。钱就不用退了，留着给孩子买点补品，补补脑子。”我爸没回她。直接找到她的头像，把钱转了过去。然后发了“一码归一码”五个字过去。退钱的过程很不好受。大部分亲戚收了钱，嘴上客气几句。但话里话外都是看热闹的意思。大伯直接打来电话，把我爸说了一顿。“老二，你脑子是不是坏了？六百四十五分还能被退档？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稀奇的事。”“你们两口子到底怎么想的。”我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只是闷声说“是我们的错”。二姑收到钱后，又在群里说话了。“大哥大嫂也别太难过了，说不定是好事呢。”“阿宇他们复读班有个同学，去年考了六百五，今年目标是京大呢。”“李阳底子好，明年肯定也行。”家里安静了好几天。直到所有红包都退了回去。我爸卸下个大包袱，整个人都松了口气。他把我叫到客厅。“阳阳，爸想好了。”“这一年，你什么都不用管，就安心读书。”“家里的事，有我跟你妈。”“爸就是砸锅卖铁，也得把你供出来。”我妈在旁边红着眼圈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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