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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国后，课程排得满，我每天泡在图书馆里。没多久，陆时衍的项目缺个助手，顺理成章拉了我入伙。从前在寨子里，我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，怕给人添麻烦。现在不用再让着谁，也不用再顾忌谁的脸色，想画就画，想学就学。偶尔会想起寨子里的事，也只是一闪而过。另一边，顾泽林的日子却越来越难挨。寨子里是待不下去了，他回城里工作，却也总是心不在焉。鬼使神差的，他辞了工作，托人找了位老匠人，带着全部积蓄上门，说要学做镯子。老匠人起初不肯收，说这行没个三五年出不了师。他就天天守在铺子门口，熬了整整一年，才在老师傅的指点下，开出一块满绿的料子，磨出了一只水头透亮的玉镯。他把镯子装进锦盒，辗转去了国外。语言不通，他就靠着翻译软件问路，钱不够就打零工，在中餐馆洗盘子，在仓库搬货，住最便宜的地下室。他花了三个多月，跑了好几所学校，逢人就打听，终归找到了我。看见我的时候，他红着眼，跑了过来。“静静。”他声音嘶哑，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盒盖掀开半边，露出里面莹润的满绿玉镯。“你看，我亲手做的。”“以前是我浑，我现在什么都想明白了，你读书我就等你，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。”“静静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？就一次。”他说着，喉结滚了滚，像是在拼命忍着眼泪。我低头看了眼那只镯子，绿得很正，水头也足，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料子。换作几年前，我大概会心软，会觉得他总算肯用心了。可现在，我只是摇摇头。“顾泽林，迟来的弥补没有意义。”“我现在的生活很好，过去的事，我早就放下了。”“你也往前看吧，别再浪费时间了。”说完我没再看他，转身朝着不远处停着的车走过去。陆时衍靠在车边等我，看见我过来，抬手接过我怀里的资料，顺手替我拉开车门。身后传来一声脆响，我弯腰坐进车里，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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