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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岁的霍景初，踩着满地狼藉，向我走来。他单膝跪在血泊里，颤抖着将我抱起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碰就碎的瓷器。“姐姐，不怕，我带你走。”走廊外，听到动静的保镖也离开跑了上来。少年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不要命的狠戾。他一手将我死死护在怀里，另一只手夺过甩棍。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逼仄的走廊里回荡。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，分不清是他的，还是别人的。我只听见他在我耳边不断重复：“谁也别想碰她！谁碰谁死！”顶楼的监控室里，死一般寂静。二十八岁的霍景初死死盯着屏幕。指间的雪茄燃烧到尽头，烫到了皮肉，他却浑然不觉。屏幕里，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，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。甚至，身上还穿着他当年入狱时，那件黑夹克。那件衣服，早就在他出狱的那天，被他亲手烧了。“不可能，怎么可能真有人在保护她……”霍景初猛地站起身，碰翻了桌上的咖啡。“周挽，你以为找个整容的演员，就能骗过我吗？”他咬牙切齿地低吼，试图用这种可笑的理由来催眠自己。可他撑在桌面上的双手，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因为他看到了屏幕里，少年挥棍时那个下意识护头的动作。那是他在狱中挨了无数次打，才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真实，是演不出来的。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地下室。但意识再次回笼时，鼻尖是消毒的味道。城南老城区，黑诊所。十年前，霍景初每次打架受了伤，都不肯去大医院，只能来这里缝针。“命保住了，但以后得好好养，这姑娘身子底子全毁了。”老医生叹息着离开。我费力地睁开眼。昏黄的灯泡下，少年正趴在床边。他满身血污，连睡梦中都皱着眉头。我僵硬地伸出手，指尖一点点靠近他的侧脸。是温热的。有均匀的呼吸，有跳动的脉搏。不是幻觉，也不是死前的走马灯。我的眼泪瞬间决堤，无声地滑落进鬓发。那个满眼都是我，愿意为我拼命的霍景初，真的回来了。他跨越了十年的漫长光阴，回到了我身边。察觉到我的触碰，少年猛地惊醒。对上我视线的那一刻，他红着眼眶，小心翼翼地把脸贴进我的掌心。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，滚烫得灼人。“姐姐，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“以后，我再也不让他欺负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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