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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爸爸在病房里守了我三天。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，羡慕地跟我说：“你爸对你可真好，大半夜的，我看他握着你的手自言自语，眼眶都红了，还不肯去休息。”我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第四天，我能下床走动了。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，身体也恢复了大半。爸爸捧着保温桶，连忙迎上来：“囡囡，我熬了汤，你喝一点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，香味扑面而来。汤里飘着几颗枸杞，澄黄透亮，一看就是煲了很久。“你小时候最爱喝我熬的鸡汤了。”他把碗递到我面前，期待地看着我。“尝尝，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”我接过碗，热气扑在脸上，忽然想起一些很模糊的画面。爸爸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，回头冲我笑。“囡囡，再等一会儿，马上就好了。”时间过去太久了，那些回忆像蒙上了一层玻璃记不清了。“爸爸对不起你。”爸爸又开始翻来覆去地道歉。“那年带你去赶集，人太多，我不小心松开了你的手，再回头你就不见了。”“我找了你三天三夜，到处求人帮忙后来你妈妈也病倒了。”提到妈妈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滚了滚。“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，让我一定要找到你。”“她说你怕黑，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害怕。”我静静地听着，开口发问。“妈妈是什么时候走的？”印象里，妈妈是一个女强人。她总是风风火火的，有自己的事业要忙。所以爸爸心甘情愿成了那个留在家里陪我的人。“你走丢的第二年。”爸爸低下头，指节发白。“你走丢以后她停了所有的工作，一直在找你。”“后来医院查出来，她肺癌晚期，撑了不到三个月就走了。”我张了张嘴，夜总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。我想恨他，可恨意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。“那沈明珠呢？”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才说：“她是我在路边碰见的。”爸爸说，他去南方谈生意的时候，晚上喝了酒，路过一座桥的时候，看见一个女孩坐在桥墩上哭。他本来不想管，可那女孩抬起头来的时候，恍惚了一瞬间。“她和你小时候有几分像。”爸爸的声音越来越低：“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要是你也这么大了，应该也会冲我撒娇吧？”所以，他留下了那个女孩。给她买衣服、给他零花钱，对外称这是自己收养的女儿。他把对我的思念和愧疚通通投射在沈明珠的身上。“明珠她”爸爸顿了一下：“她就是个小孩子，没有什么恶意那天是我正好喝多了，遇上几个来攀关系的，一时糊涂。”他想再说什么，可对上我平淡的眼神又闭上了嘴。“对不起，囡囡，对不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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