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鼠标落在北城那一栏上。删除。然后滑到南川大学。确认。提交。许渡像是终于慌了，猛地上前一步，伸手想拦。可还是晚了一步。屏幕中间缓缓跳出四个字——提交成功。房间一下安静下来。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，心口像空了一块，又像终于落了地。身后传来许渡发哑的声音。“林枝。”“你真不跟我了？”我合上电脑，回头看着他。“对。”“这次，我只选我自己。”许渡走后，房间安静了很久。我坐在书桌前，看着已经提交成功的页面，胸口空得发闷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。像一根勒了很多年的绳子，终于被我自己剪断了。晚上，两家人还是知道了。先是我妈进来问我，是不是一时冲动填错了。丛阿姨后来也打了电话过来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着急。“京洛林枝，”她一急，连名字都差点叫乱，“你怎么突然就改志愿了？知许回来之后一句话都不说，脸色难看得吓人。”我握着手机，安静了几秒。“阿姨，我没改错。”“南川是我自己想去的学校。”那头顿了顿，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平静。“可是你和知许不是一直说好——”“以前是以前。”我轻声打断她，“现在我想按我自己的想法来。”挂断电话后，我把手机扔到床上，整个人都靠进椅背里。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。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我和许渡坐在操场台阶上，说起以后想去哪里。那时候风很轻，晚霞也很好看。他说北城冬天会下雪，适合读大学。我就真的把那座城市记了很多年。记到后来，我以为喜欢一个人，就是把未来填进他的方向里。直到今天我才明白，不是的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班群。我点进去，第一眼就看见几十条未读消息。“我靠，林枝真报南川了？”“不是吧，她真没跟许渡一个城市？”“这次玩大了。”“我还以为她就是嘴硬。”消息刷得飞快。还有人故意艾特许渡，问他是不是翻车了。群里一开始还带着看热闹的笑意，直到许渡终于冒泡。他只发了一句：“她闹脾气而已。”短短七个字。我盯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有点冷。原来到了这个时候，他还是觉得我只是在闹。还是觉得我迟早会回头。很快，群里又开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。“我就说嘛，林枝哪舍得真走。”“估计过两天就改回来了。”“许渡你哄两句不就行了。”我盯着屏幕，指尖一点点收紧。就在这时，许渡的头像忽然在对话框顶端跳了出来。不是群里。是私聊。“出来。”我看着这两个字，没回。几秒后，他又发了一条。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我走到窗边往下看。路灯刚亮，许渡站在楼下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，仰头看着我这个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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