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6林耀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没站住。“还有。”小米转向我爸妈，“根据林耀先生户籍地派出所反馈，当年违规操作户籍、学籍的相关人员已被控制。二老作为主要当事人及受益人，恐怕也需要配合调查，说明情况。”我爸腿一软，要不是撑着桌子，几乎要瘫下去。我妈彻底傻了眼，坐在地上，连嚎哭都忘了。“不不会的我儿子是大学生是经理”她喃喃着，眼神涣散。我没再看他们，对门口保安示意：“请他们出去。以后，非预约人员，不许放进来。”保安上前，客气但强硬地将还在发懵的三人“请”了出去。走廊里隐约还能听到我妈断续的哭声和我爸虚张声势的叫骂，以及林耀失魂落魄的嘟囔。办公室门关上，隔绝了喧嚣。小米舒了口气，又有些担忧地看我：“沈总，您没事吧？”“没事。”我走回办公桌后，坐下，重新看向电脑屏幕，“项目二期的方案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“按计划进行，招标下周开始。”“好。”我没时间去理会我血缘关系上的爸妈。毕竟，我的战场，从来就不在他们身上。智慧园区项目因启明出局，重新招标。我们公司凭借扎实的技术储备和第一次竞标时展示的、更务实可靠的方案，顺利中标。启动会上，市里领导特意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沈总，这次风波，你们受影响了。但真的假不了，假的真不了。好好干，做出个标杆来。”我点头：“您放心。”项目推进很快。我几乎住在公司，和技术团队熬通宵是常事。没有人再提那场闹剧，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。我们要做的，不仅是一个项目，更是一个证明。期间，零星有些关于林耀的消息传来。他被启明开除后，在这个行业彻底臭了。学历造假、身份顶替、商业贿赂，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永不翻身。据说他尝试去一些小公司，但对方一背调，就没了下文。他那个用我的名字、我的人生换来的文凭，成了废纸一张。老家那边，调查组去了。当年帮着篡改户籍、学籍的几个人被处理了。我爸我妈作为主要策划和受益人，被带走问话，虽然因为时间久远、情节认定等问题，最终没被起诉，但罚款、批评教育是免不了的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们在镇上、村里，彻底没了脸面。辛辛苦苦、处心积虑偷来的一切，成了整个县城的笑柄和反面教材。我妈后来又用陌生号码给我打过几次电话，一开始是哭诉哀求，后来是咒骂，说我狠心，毁了我弟弟，毁了林家。我一次都没接，直接拉黑。路是自己选的。当初他们把我推下深渊时，没想过给我留活路。如今深渊反噬，又有什么资格喊疼。项目一期验收那天，效果超出预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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