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

他没有接话。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，很重，一下一下的。"你就因为一个电话就不说了？""不是因为一个电话。是因为你接完电话就走了。你说漾漾一个人害怕，我过去看看，很快回来。""你凌晨两点才回来。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她店里。""从头到尾，你连问都没问我到底怎么了。"季霖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。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。"我把所有财产转给你，"他突然说，"房子车子存款全部。你要多少我给多少。你回来。""不回去了。""叶缱星""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。签字就行。"我挂了电话。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。离婚协议寄出去的第二天，季霖没有签。他让贺阳带了话过来，不是发消息，是让贺阳亲自飞过来找我。贺阳站在姥姥家门口，表情为难。"嫂子不是，叶小姐，季哥让我跟你说几句话。""进来坐吧。"他走进来，看着这间小屋子，没敢到处看。坐在椅子边缘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"他这两天状态很差，公司那边的事也焦头烂额。网上的舆论""贺阳，你来是替他说情的？""我""那你可以回去了。""不是说情，"他急了，"叶小姐，他让我给你送一样东西。"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放在桌上。"他名下所有存款都转到这张卡里了，密码是你生日。还有房产证和车的过户手续，他都签好了，就差你去一趟。"我看着那张卡。"他以为用钱能解决？""他知道解决不了，"贺阳低着头，"但他说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。"我把卡推回去。"让他签了协议再说。"贺阳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回去。"叶小姐，我能说一句多余的吗？""说。""他那天知道姥姥去世之后在车里坐了三个小时没动。我去找他的时候，他方向盘上全是血，他把自己手砸破了。"我低头看着桌面。"那又怎样？"贺阳沉默了。"姥姥不会因为他砸破手就活过来。"我站起来，给他倒了杯水。"你替我带句话回去。钱我会收，财产我会收。不是因为原谅，是因为那些本来就该是我的。""但人，不要来了。"贺阳捧着水杯，半天没喝一口。最终他点了点头，走了。三天后，离婚协议的签收回执寄回来了。季霖签了字。他在协议空白处写了一行字："对不起。我不配说这三个字，但除了这三个字我什么都说不出来。"我看了一眼，把协议收进文件袋里。拿到离婚证那天，天很冷。民政局门口有一对新人在拍照，笑得很灿烂。我从他们旁边经过，他们的红色喜服在冬天的日光里很鲜艳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绿本。绿本也很鲜艳。一红一绿，刚好是两种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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