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
“侯爷回营！”巨大的号角声响彻云霄。边关的将士们列队迎接，铠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。我翻身下马，将缰绳扔给亲兵。径直走向先锋营的驻地。这片区域，连土都是暗红色的。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尸臭和浓烈的血腥味。顾家人被像驱赶牲畜一样赶进了营地。他们缩在一起，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像狼一样凶狠、身上满是伤疤的先锋军老兵，吓得瑟瑟发抖。顾柏年瘫坐在地上，环顾四周。“季季侯爷，我们以后就在这儿？”我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“不，这里是活人待的地方。”我指了指营地最前方，那一排破烂不堪、几乎没有任何防御的帐篷。“你们的归宿，在那儿。”“那是陷阵营。”“也就是俗称的，敢死队。”顾柏年的眼睛猛地睁大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仿佛一口气喘不上来。陷阵营，那是打仗时冲在最前面，用来消耗敌军弓箭和体力的炮灰。活下来的几率，十不存一。“不要！我不要去！”顾明川在板车上疯狂地挣扎，却因为断腿根本动弹不得。“我娘是诰命夫人！我外公是江南大儒！你不能这么对我！”我走过去，一脚踩在他的断腿上。“你外公就是玉皇大帝，在这里也不管用。”“来人，给顾家男丁发兵器。”亲卫们搬来几个破旧的木箱。里面装的，全是被砍出缺口、生了锈的破铁刀。没有盔甲，没有皮甲，甚至连一件挡风的棉衣都没有。顾家人看着扔在地上的破刀，谁也不敢去捡。“呜——”就在这时，沉闷而急促的号角声突然从城墙外传来。“敌袭！北胤人来劫营了！”城墙上烽火狼烟冲天而起。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来得正好。“全军戒备！”我拔出横刀，厉声高喝。“陷阵营，出击！”亲卫们立刻拔出刀，架在顾家人的脖子上。“捡起地上的刀！往前冲！”“后退半步者，就地正法！”顾柏年吓得腿都软了，连刀都拿不稳。顾明川在地上爬着，试图找个老鼠洞钻进去。“我不去！我腿断了！我怎么打仗！”我走到他面前，一把揪住他的头发，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。“十年前，我被人当成替罪羊推出去的时候，也是这么说的。”“但那些拿刀逼我的人告诉我，死在战场上，总比现在被砍死好。”我将一把锈刀塞进他手里，然后猛地一脚将他踹向营门。“去吧，顾家二少爷。”“用你的命，去换你梦寐以求的军功。”城门大开。北胤的铁骑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来。顾家五十七口男丁，被如同猪狗一般，赶出了城门。他们绝望的哭喊声，瞬间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。我在城墙上，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。猎杀，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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