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我从那个装着关东煮的袋子里,掏出一张面巾纸,递给他。但他没有接,只是死死抓着我的手腕,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我挣开他的手,把纸巾放在他的手心里。“邓野尘,迟来的深情比草贱。”我看着他,眼底再也没有哪怕一丝波澜。“你晚了三年。”邓野尘的手僵在半空,那张纸巾轻飘飘地被夜风吹落在水洼里。“三年”他低声咀嚼着这个数字,语气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。“就因为过去的那些事,判我死刑?你连一个让我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?”“这不是法庭,我也不负责审判。”我拎起袋子,继续往楼道里走。“我只是觉得,把未来押在一个需要靠‘清算亏欠’才能想起来爱我的人身上,风险太高,回报太低。”这也曾是他的商业逻辑,我现在一字不差地还给他。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跟上来。我走了半段楼梯,回头看了一眼。单元门外,他像一座被抽干了生气的石雕,孤独地立在昏暗中,看着我的方向。他试图张开嘴说什么,但夜风太大,把他的话全部撕碎在了空气里。最后一次。他站在原地,我没有回头。彻底翻篇。时间像是一个残酷又尽职的沙漏。半年后。我负责的新开源项目大获成功。年终分红发下来的时候,数字甚至超过了邓野尘以前一年“赏”给我的生活费总和。简微霜飞过来陪我跨年。我们在公寓里煮了牛油果火锅,喝得微醺。“有个八卦,听不听?”简微霜咬着一颗鱼丸,含糊不清地说。“不听。”“不听我也得说。”她翻了个白眼。“涂南鸢因为涉嫌侵占公司财物被邓野尘那边的律师团死咬不放。听说把她自己名下的一套小房子卖了才勉强填上窟窿,现在灰溜溜地回老家相亲去了。”我剥着虾壳,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“罪有应得。”“还有呢。”简微霜凑过来。“邓总现在可是圈子里的出名‘苦行僧’。他把那套房子挂牌卖了,搬到了离公司最近的一套空置公寓里。而且”她压低声音,“听说他去看过心理医生,重度抑郁。”我把剥好的虾蘸了料放入嘴里,辣得直吸气。“微霜,火锅底料放太多了。”“我在跟你说八卦!”“我听到了。”抽了张纸巾擦嘴,“但他过得好不好,抑郁还是发疯,跟我都早就在半年前那天的地铁站里,断得干干净净了。”简微霜看了我一会,忽然笑开了,举起手里的啤酒罐。“敬池总监的新生。”“叮——”易拉罐相撞的声音,清脆,响亮。敬。这个城市没有他的气息,我连呼吸都顺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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