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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那天夜里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衣服,证件,那本被我翻烂了的素描本,还有压在枕头底下的那张处方单。【建议患者尽快脱离当前生活环境。】我把它折好,夹进证件夹里。梳妆台上摆着江泽安送我的那些首饰和护肤品,我一件都没有碰。我拎着行李箱,推开了卧室的门。客厅里,江泽安和楚云并肩坐在沙发上,头挨着头,正在刷手机。楚云先看见我,眼神在行李箱上停了一秒,随即扯出一个轻飘飘的笑。"哟,这是要去哪儿啊?""搬出去住。"我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晚吃什么。江泽安猛地站起来,目光落在行李箱上,脸色骤变。"淼淼,你在说什么?""我说,我要搬出去住了。"我看着他,第一次觉得,这张脸好陌生。"你刚出院!"他提高了声音,快步走过来,"你一个人怎么生活?你连疼都感觉不到,出个什么事谁来帮你?""就像之前一样。"我说,"自己处理。""淼淼,你别意气用事。"他伸手想抓住我的手腕,"你现在情绪不稳定,等你冷静下来。""我很冷静。"我侧身避开他的手。"江泽安,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。"我拎起行李箱,走向玄关。楚云坐在沙发上,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。我换上鞋,拉开了大门。"淼淼!"江泽安追到门口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惶恐。"你走了,你要去哪里?"我没有回头。门在身后关上了。电梯缓慢地下降。我站在里面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后背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,但站姿很直。感觉不到疼。但我感觉到了,某种东西,正在破土而出。我在距离那座城市四百公里外的小城,租下了一间带院子的老房子。青砖灰瓦,院子里有一棵半人高的橘树,枝桠光秃秃的,但房东说春天会结果。我用三天时间把那些伤全部换了药,然后去当地医院做了复查。新的主治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医生,她看着我的检查报告,皱了很久的眉。"你的末梢神经炎症指标比正常值高出了三倍,这说明你的身体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持续承受着大量的物理和化学损伤。"她放下报告,直视着我。"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,这些伤,是意外,还是有人故意造成的?"我沉默了片刻。"有人觉得,我感觉不到疼,就可以随意对我的身体做实验。"女医生的表情很复杂,她在病历本上写了很多字,然后抬起头。"关小姐,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""你的痛觉神经,还没有完全坏死。""只要脱离了那个持续刺激的环境,配合治疗,恢复的概率,大约有六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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