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一个月前，我以应聘者的身份，第一次踏进“凤鸣阁”。我叫苏晴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稽查支队的新成员。“凤鸣阁”是我的第一个案子，也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。我们都清楚，她背后一定有内鬼——每次检查组出发前，她的店就会变得一尘不染，食材新鲜得能掐出水，连后厨都收拾得像样板间。这绝不是巧合。老板娘凤姐更是八面玲珑，把一切都应付得滴水不漏，仿佛有人提前给她念过剧本。队长把卷宗扔到我面前时，脸色很沉重。“苏晴，你是新面孔，他们不认识你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于是，我伪造了一份简历，应聘的职位是店长。面试我的人就是凤姐。她翘着二郎腿，把我那份精心制作的简历当扇子一样扇着风。“小姑娘，野心不小啊，一来就想当我们的店长？”我微微一笑，表现出一个初出茅庐大学生的自信和恳切。“凤姐，我看过您店里的经营模式，我觉得在客户管理和线上推广方面，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”凤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。“提升空间？我这店每天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，还需要提升？”她把简历扔回给我，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。“行了，看你长得还算机灵，店长你别想了。”“后厨缺个洗碗的，一个月三千，包吃住，干不干？”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但我必须留下来。“干。”我低下头，轻声回答，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点委屈和不甘。凤姐很满意我的反应，随手把一张入职表丢给我。“那就填了，明天就来上班，记住，在我们这儿，少说多做，别耍什么小心眼。”就这样，我成了“凤鸣阁”的一名洗碗工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手被洗洁精泡得发白，手机里的证据却越来越多。第三周的某个深夜，我数了数录下的视频——十七条。还不够。我告诉自己，必须熬满一个月，拿到最致命的那块证据。住宿的地方是地下室一个阴暗潮湿的小隔间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和我同住的还有另外两个服务员，她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。“小苏，你一个大学生，怎么想不开来这儿受罪？”“是啊，凤姐那个人，刻薄得要死，你以后小心点。”我只是笑笑，没有多说。工作的第一天，我就见识到了“凤鸣阁”真正的面目。后厨的地板永远是油腻腻的，踩上去能粘住鞋底。用来洗碗的水池里，浑浊的水泛着油光，洗洁精兑了水，稀得像清汤。所谓的消毒柜，常年都是摆设，根本没通过电。最让我触目惊心的，是每天收桌后，那些客人没吃完的配菜，比如香菜、花生米、酸豆角，都会被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倒回一个大盆里。然后由后厨的阿姨重新分拣，再端上下一桌客人的餐桌。我悄悄用藏在纽扣里的微型摄像头，记录下这一切。我知道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致命的证据，一定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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