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6

6这些话，最后也写进了他的证词里。陆景川和沈若晗被正式批捕那天，我没有去现场。后来听人说，沈若晗在警车上一直哭，说他后悔了。陆景川则是一言不发，只是反复问押送的警察，我有没有来看他。我委托了律师代理出庭。对方把我提供的所有证据，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案卷，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三个月后，判决通知寄到了我手里。陆景川故意罪未遂，涉嫌职务侵占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沈若晗被认定为故意罪未遂、非法拘禁罪等，数罪并罚，判处有期徒刑十年。因她犯罪时怀孕，依法暂予监外执行，哺乳期满后收监。我本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，却没想到陆景川进监狱前，还会来找我。一开始是他自己来的。敲门我不理，堵我我就报警。他后来没办法，只是偶尔放些水果蔬菜在我门把手上。那些东西我没动过，全送给了邻居。后来连他妈妈也来了。那天下午我刚从事务所出来，拐过街角就看见两个人影堵在我住的楼下。陆景川站在后面，脸色灰败。他妈站在前面，手里攥着一沓打印好的纸：“大家都来看看啊，就是这个白眼狼！我儿子不计较门第要娶她，她说送他进监狱，就毫不留情！肯定是在外面有情夫，良心让狗吃了！”围观的人越聚越多。手机举起来了，有人在拍。陆景川始终低着头，不辩解，也不拉他妈起来。我穿过人群，弯腰一把揪住他妈的衣领，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。“你再敢在我面前晃悠一次，信不信我能让他判到无期。”或许是我声音里的恨意太过明显，他妈的脸一下子僵住了。陆景川猛地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周围举着手机看热闹的人，顷刻间散了个干净。不久后，法院的传票又来了。这一次，起诉方是勘测公司，赵锐锋代表公司出庭。他精神地坐在原告席上，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事故报告。起诉的罪名列了两项：第一，我将藏马熊引入营地，危害了全体勘测队员的人身安全，涉嫌危害公共安全；第二，第二，造成公司高级勘测设备损毁。他请求法院判我赔偿设备损失、营地修复费用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。对方律师胜券在握地起身，：“被告程眠在明知熊群追击的情况下，故意将熊群引向营地，其行为主观恶意明显，后果极其严重。”“除刑事责任外，我当事人要求被告赔偿营地一切财产损失，合计人民币三亿。”旁听席上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锅。三亿。我卖器官都卖不出这个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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