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8开庭的日子定下来了。我提前一天把所有材料又过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问题。女儿暂时住在我妈家，我回了那个所谓的“家”——赵磊家的房子，收拾我的东西。进门的时候，婆婆正在客厅里坐着。她坐在轮椅上，下半身盖着毯子，看着电视。看到我进来，她的眼睛亮了。“念念，你回来了。”“妈，我回来拿点东西。”“你是不是真的要跟磊子离婚？”“是。”“你不能离。”我没理她，走进卧室开始收拾。衣服、化妆品、女儿的东西、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件。“念念，你听我说。磊子是我儿子，我知道他不好，但是你们有孩子，你不能让孩子没爸爸。”我一边叠衣服一边说：“是孩子没爸爸，还是他没了老婆？妈，您搞清楚，是他先不要这个家的。”“男人嘛，哪个不偷腥？”“您老公也偷腥？”婆婆被我噎了一下，脸涨红了。“你——你怎么说话的？我跟你说正经的，你要是离了，你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你没工作，没房子，没车子，你带着一个孩子，你怎么活？”“那是我的事。”“你——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犟！”我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她。“妈，我问您一个问题。”“什么？”“我伺候了您三年，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，您觉得我图什么？”婆婆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“我图的不就是一个家吗？图的就是您儿子对我好，图的就是这个家能完整。但是现在呢？他在外面有女人，有孩子，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四年。您让我别离，那我图什么？图继续伺候您？图继续给他当免费保姆？”“念念——”“妈，我不恨您。您是一个病人，我伺候您是出于良心，不是义务。从现在开始，我没有义务了。您让赵磊请护工吧，或者让他那个会计儿媳妇来伺候您。”我转过身，把行李箱拉好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婆婆在身后哭了。“念念，你不能走，你走了我怎么办？”我顿了一下。没有回头。拖着行李箱出了门。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声和轮椅倒地的声音。我按了电梯，走了进去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因为心软。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真的可以不管了。三年前我不行，两年前我不行，一年前我还是不行。现在我可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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