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谢凛川未曾老老实实养伤。他想到被指责冒名顶替长姐画作的我，心口比伤口更疼。他一大早甩了仆从，步履不稳的走到糕点铺买了一盒栗子糕，揣进怀里时，他想，有了栗子糕，我定然不会再同他置气上一世就是这样的。闹得最凶的一次，是他听岳丈的，把孩子送给薛苓，让她好在府中站稳脚跟。我哭着质问他，再后来便不肯同他说话。是他买了栗子糕去哄，他记得很清楚，我盯着看了好久。而后，收下了栗子糕，也原谅了他。我这人是个痴傻的，哪怕是骗我也半分瞧不出来，又怎么会去记恨什么人呢？如此想着，伤痛也轻了几分。“小将军带着栗子糕，可是来寻苓儿的？”父亲拨弄的茶盏，先入为主地问。“并非，我此来是为了向芙儿道歉，听说茶楼里新来了个戏班子，唱的是浪子回头的戏码，我来邀芙儿一起去看。”父亲动作一顿，语气不悦：“芙儿痴傻，哪看得懂什么戏？”“小将军若要看戏，不如邀苓儿同去。”谢凛川神情僵硬，什么时候连一出戏都要让给薛苓了？他厉声道：“薛伯父，芙儿才是我的妻！”父亲面露讪色，这才道：“去把二小姐叫出来，从昨夜起便闭门不出，脾气倒是见长，日后去了边关定要好好磨磨性子。”仆从领着吩咐去了。只半盏茶的时间，便惊惶失措的滚了进来。“老爷，将军，二、二小姐不在院子里，衣物银钱都没了，还有二小姐的婢女青月，也不见了！”栗子糕落地，碎成残渣。“芙儿！”谢凛川猛地站起身，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，大步朝后院走去。推开门，没有熟悉的身影。他几乎站不住，颓然倒地。父亲皱起眉：“看来真是将她惯得太过，派人立刻快马去追二小姐回来！”“够了，父亲！”父亲回过头，便见长姐立在门外。她一身青衣，眼底褪去几分怯弱。一字一句，似是替谁鸣不平：“父亲，芙儿一直敬你重你，可这些年我们又是如何待芙儿的？”“芙儿虽心智只有八岁，可她并非什么都察觉不出，她信任我们，才会一次又一次相信我们是为她好的谎话。”“您从未真正真心待过她，可是父亲您扪心自问，我的母亲真的是因为芙儿的母亲而死的吗？”“闭嘴！”被戳中心思。在疼爱的长姐面前，父亲竟也黑了脸。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不是的。我母亲嫁他时，是他没有言明他已有妻儿，也是他亲口应下的婚事……这一次，长姐并未像从前一样，怯生生的止住自己要说的话。她声音平静，却字字清晰：“父亲，芙儿不傻，放她走吧。”父亲沉默了。那张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塌了下去。他未再言一语，被仆从们搀着离开了。唯留谢凛川。见他失魂落魄，长姐叹道：“芙儿她，喜食马蹄糕，从不爱吃栗子糕。”“我去买。”“芙儿还要嫁我，她会回来。”瞬息，谢凛川翻身上马。疾策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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