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宋志猛地打了个哆嗦。他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色铁青的赵科长，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逃。倒卖公家财产，只要退赃，还能保住一条命。可流氓罪，是真要吃枪子儿的！「我、我签！」宋志颤抖着手抓起笔，歪歪扭扭地签下了名字，按上了手印。婆婆看一分钱都捞不到，眼珠子都红了，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要撕那张纸。「不能签！你个败家娘们，你想带着我们老宋家的钱跑路？做梦！」「存折必须留下，那是给我未出世的大孙子的！」我收好离婚协议书，轻巧躲过婆婆的袭击。「老太太，你想清楚，想要这存折里的钱，那我就去告你儿子。」「到时候流氓罪成立，你的宝贝儿子可就不一定还能活着了。」「要孙子，还是要儿子，你可要想好了！」婆婆听到这里，人都傻了。她是想要孙子，可要是没了儿子，她一个老太婆怎么养活孙子？赵科长一挥手，两个干事直接把宋志架了起来，拖出了门。门外围观的家属们早把屋里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。此刻对着宋志和屋里那对婆媳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。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皮箱，装了我和悦悦的几件换洗衣物。拿上我那张死期存折，牵着悦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平房。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时，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这七年的憋屈婚姻，终于彻底结束了。当天下午，趁着宋志还没被转交给派出所。在厂办领导的监督下，我们火速把离婚证办了下来。厂里念我母女俩受了委屈，将家属院最角落的单间借给我暂住。房间只有十几平米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我和悦悦两个人住，刚好。晚上，我和悦悦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，相互依偎。就当我以为她已经睡着，准备给她掖被子时。悦悦忽然开了口。「妈妈，其实悦悦之前在发烧的时候，做了个梦。」「梦见妈妈被爸爸和坏姑姑欺负，带着我被赶出了家，最后大年三十冻死在路边。」「悦悦不想看见妈妈哭，也不想看见妈妈受苦，所以才」我心头一震，却把悦悦抱得更紧。她说的这些，与那些黑字一模一样。「妈妈，你觉得悦悦是说谎的坏孩子吗？」她扬起小脸，有些惴惴不安。借着月光，我亲了亲她的额头。「怎么会呢，是悦悦救了妈妈啊。」不管是真的做梦，还是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。我只知道，那个悲惨的结局，在悦悦和我的努力下，已经悄然更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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